样压下来,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嘲讽,桩桩件件都戳在藩王的骨头上:
“洛阳福王,拥地两百万亩,庄园遍河南。李自成围洛阳,守军饿得拿不动刀,他宁肯把粮食烂在仓里喂老鼠,不肯发一粒犒军!最后被李自成煮了,都是活该!”
“武昌楚王,府库里金银堆积如山,张献忠打过来,他一文钱都不肯拿出来募兵,最后被沉了江,全是报应!”
“就说眼前的蜀王朱至澍,成都城外饿殍遍地,城头守军一天一勺稀粥,他三仓五十二万石粮,封得严严实实,半粒都不肯出!”
“太祖封藩,是让他们守土安民!不是让他们占着万亩皇庄,吞天下税赋,吸百姓的血,养得脑满肠肥!天下大乱的时候缩头乌龟,太平日子的时候跳出来指手画脚!”
“底层宗室子弟流落街头,食不果腹,禄米欠了几十年没人管,他们这些藩王,谁掏过一两银子接济?”
“封地百姓饿殍遍野,易子而食,他们赋税一分不少收,谁开过仓放过半粒粮?”
“流寇四起,山河破碎,他们一兵不出,一钱不捐,躲在王府里醉生梦死!”
“现在孤动了他们一粒粮,动了他们一点好处,一个个都跳出来了!一口一个纲常,一口一个祖制!”
“他们也配?!”
最后一句话,几乎是从牙缝里吼出来的。
殿内的烛火都像是被震得颤了三颤。
沈炼伏在地上,头埋得更低,顺着太子的怒火,咬牙沉声补道:
“殿下说得是!锦衣卫有账,各省藩王加起来,占了天下一半良田,半分赋税不交,年年还要朝廷发宗禄养着!国难当头,个个一毛不拔,全是大明的蛀虫!两百年享尽荣华,反倒拿祖制当盾牌,掣肘军务,简直罪该万死!”
朱慈烺冷笑一声,伸手抓起那摞厚厚的联名密奏。
纸张很厚,盖满了各个藩王的朱红印信,沉甸甸的,像是一群蛀虫凑出来的底气。
他看都不看,直接凑到旁边的烛火上。
火苗“轰”地一下窜起来,瞬间舔遍了纸页。
那些冠冕堂皇的弹劾、那些义正词严的指责、那些自以为是的要挟,在烈火里飞速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
纸灰顺着殿外的风,飘得满殿都是。
朱慈烺站在火光里,半边脸亮,半边脸暗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太祖定祖制,是为了保大明。”
“现在祖制蛀空了大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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