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轮皓月自连绵群山之后缓缓爬升。
澄澈月光如漫天碎银,洋洋洒洒倾泻在千山万壑之间,幽静的山谷小村被一层莹白光晕笼罩,屋舍、老树、青石小路全都染上淡淡的银辉,静谧祥和。
茫茫深山绵延万里,层峦叠嶂隐在薄薄夜雾之内。
林间虫鸣此起彼伏,高低错落交织成自然小曲,晚风卷着草木淡淡的清香缓缓飘过村落,隔绝了外界世间的喧嚣杀伐,此地与世隔绝,岁岁安稳,宛如一处遗落在凡尘之外的世外桃源。
这座隐于万山腹地的古村不过三十余户人家,家家户户皆是黄泥夯筑矮屋,院墙爬满经年野草,村民世代比邻而居,淳朴和善,平日里春耕秋收、进山狩猎,谁家遇上难处,全村人尽数伸手帮衬,千百年来早已凝成血肉相连的情谊。
夜色渐深,村前开阔的晒谷场上早已架起数堆熊熊篝火,赤红火苗噼啪跳跃,几口大锅悬在篝火之上,锅下烈焰升腾,锅内炖煮着方才进山猎获的血蛟,浓稠肉汤翻滚沸腾,浓郁醇厚的肉香顺着晚风飘出数里,萦绕在整个山村上空,引得村中孩童频频向着空地张望。
月光之下,诸多和温城年岁相仿的垂髫稚童脱掉粗布小褂,白嫩小脸映着火光,三三两两绕着篝火追逐嬉闹,清脆的笑闹声回荡在山谷之间,冲淡了深山夜晚的清冷。
山道尽头,稚嫩温城鼻尖轻轻翕动,远远便嗅到随风而来的诱人肉香,忍不住踮起脚尖高声叫嚷:“好香的蛟肉香味!”
守在锅边忙碌的村民目光一抬,望见缓步走来的麻衣老者与身侧幼童,当即停下手中活计,脸上瞬间堆满发自肺腑的热忱笑意。
“族老来了!快快取陈年谷酿,斟满酒碗!”
“抓紧挑最细嫩的蛟脊肉,单独盛在碗里,留给族老和小城!”
一众村民忙前忙后,言语之间满是恭敬感恩。
早在百年前,他们的先祖身处极北苦寒绝地,天灾连绵、凶兽横行,濒临族群灭绝之际,是眼前这位隐世老者出手相救,带着残存族人翻越万水千山,寻到这片环山沃土扎根定居、繁衍生息。
百年岁月流转,一代又一代人在此落地生根,老者于全族有再造之恩,在村民心中,老者便是如同先祖一般的存在,受全族世代敬重。
“各位叔、伯、婶婶晚上安好。”年仅四岁的温城小小年纪便礼数周全,对着围拢过来的村民躬身问好,眉眼温润乖巧,惹得一众村民满心欢喜,纷纷伸手想要抚摸他的头顶。
麻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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