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翻身上了马,动作非常利索,一点都不像一个千金小姐。
她牵好缰绳之后就准备往西北方向的白狼冰湖那里跑去。
“姐!等等!”
坑底传来的是沈青柏变调的嘶哑叫声。
沈清棠忽然收住缰绳,探出头往下看。
青铜兽首流出的水已经改变了颜色。
本来是黑乎乎的毒水,忽然间掺杂进了一点刺眼的暗红色。血腥气立刻就盖过了曼陀罗的腥苦,在坑底弥漫开来。
紧接着,“当啷”一声。
顺着水流方向,从兽首微微张开的嘴里被冲出一个硬物,重重的摔在下面的青石板上。
沈青柏拿铁锹把东西拨到一边,又用袖子将上面的血迹,泥土擦拭干净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。
边缘已经被水流冲刷得有些发亮,但是中间的四个大字依然非常清楚。
老齐凑近一看,两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了。
“凉州军需……”老齐牙齿打颤,哭腔难听,“这是平西军后勤营的腰牌……怎么会从突厥人的毒水里冲出来?”
全场静悄悄的。
只有风吹过戈壁发出的呜咽声。
沈清棠骑在马上俯视着地上带血的铁牌,目光非常冷酷。
突厥人的狼皮水袋,平西军的军需腰牌。
白狼冰湖上游除了投毒的突厥游骑兵之外,还有凉州大营的内鬼。这是内外勾结一起屠杀城市的一次行动。
“保护好水池。”
沈清棠说完之后就用腿夹了一下马肚子。
军马受惊,嘶鸣一声之后便扬起四蹄,如同一支利箭一样冲进了黄沙之中,向三十里外的白狼冰湖奔去。
寒冷的北风里夹杂着许多沙尘,狠狠的刮在了沈清棠的脸颊上。
三十里夜路对于没有骑过马的小姐来说就是一种酷刑。大腿内侧的皮肉已经被马鞍磨破了,鲜红的血液渗入粗布裤腿之中,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。
沈清棠咬紧牙关没有出声。手握缰绳,手指关节变成死灰色。
赵小六的军马并不是什么好马,但是在平西军的草料喂养下,脚力还是很稳的。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,风中的沙尘渐渐减少,随之而来的是寒冷而潮湿的气息。
祁连山在月光下好像一头伏地的巨兽。
“吁-”
沈清棠突然勒住缰绳,战马前蹄腾空而起,在光秃秃的石坡后面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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