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里已经没有了敬畏，只有一份对活神仙般的狂热。
沈清棠拍掉袖子上的泥点之后，就拿着横刀上了土坡。她面对着夹杂着水汽的寒风，看着远处已经完全崩溃的突厥军阵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老齐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但是整个防线都能听到。
“有！姑娘你吩咐吧！”老齐一下子跳了起来，声音很大，能把冰碴震碎。
“把连弩推开。”沈清棠刀锋向前一指，冷冰冰的说，“准备捉俘虏。”
“打开连弩！拿上绳子！”
老齐用破锣的声音叫了一嗓子。
挡在最前面的三架重型木架被流民们七手八脚地推到了一边。没有了防盾的遮挡，前面被地下水脉冲刷成烂泥塘的突厥阵地，全部都暴露在火把的光亮之下。
这不是在打仗，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泥潭围猎。
一百多个流放犯的眼睛里都是饿狼一样的绿色，手里拿着铁镐，麻绳，甚至是挑大粪的扁担等工具，嗷嗷叫着从土坡上冲了下去。
突厥的步兵已经没有战斗力了。
他们穿的是厚厚的牛皮战靴，平时在冻土上冲锋是利器，但是此时却成了催命符。冰冷粘稠的泥浆灌进靴筒里，每抬一次脚都要用很大的力气。好不容易把一条腿拔出来，另一条腿又陷得更深了。
“不要用带尖的那一头去砸！砸死了也不值钱！”蝎子李走在最前面，一脚把一个还想拔刀的突厥兵踢翻了。
他把铁镐倒过来，用镐把往对方的后脑勺上砸。那突厥兵没有哼一声就摔倒在泥水里了。蝎子李拿草绳把人的双手反绑起来，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往回拉。
流民们挖了几天沟，早就习惯了在泥地里摸爬滚打。他们光着脚，或者穿着破草鞋，在泥沼边缘灵活地穿梭。
对于还在挣扎的，就往头上浇几桶掺了冰碴子的泥水，冻得对方全身僵硬；对于想要逃跑的，就用套马索缠住对方的脖子向后拉。
场面很滑稽，也很残酷。
阿史那骨站在泥潭里，膝盖以上的地方都湿透了，全身都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气的。
他是突厥的大都尉，手下有五百名精锐步兵，五台重型投石机，三辆攻城冲车。这样的配置可以攻破大梁边境上所有的军寨。
此时他的攻城巨兽已经倒在泥坑之中，他的士兵们也成了衣衫破烂的流民手中的一只只猪羊，在地上被拖拽着。
“大都尉！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