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舜见赵义脸上满是忧色,拿着那一份图纸,却不肯退去,当即道:“赵录事,坐下来慢慢说。”
赵义抬起头,没有坐,声音沉了下去:“不瞒大人,大人想要振兴灵州,却不曾了解灵州境况。”
“灵州城遭灾之后,本可重建。”
“城砖未冷,四野有人。”
“可大人可曾想过,为何百姓宁愿当流民,也不肯回来重建家园?是他们懒吗?是他们不要家了吗?”
赵义自问自答,“不是,是他们不敢回来。”
唐舜皱了皱眉:“为何?”
赵义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赋税。”
窗外有风从破纸间钻进来,把案上的纸角吹得微微翻动。
赵义站得笔直,像要把半辈子的积郁都倒出来:“灵州赋税之繁重,乃北庭甚至整个大乾独一档。”
“朝廷定制,本只征租庸调三税。”
“可到了灵州,三税之外,还有户税、地税、养兵税。”
“养兵税中,又分防秋钱、军器钱、草料钱。”
“这还不算完。”
“养兵之外,还有青苗钱、地头钱、屋税、盐税、杂税。”
“名目之繁,连下官这个录事参军事,有时都记不齐全,百姓一年到头,光听这些税名,腿就先软了。”
“这还是必须交的赋税,还不算百姓找衙门办事的钱。”
“百姓想进衙门告状,就得先拿鞋袜钱,酒饭钱,车船钱,招结钱,解锁钱,带堂钱,此为衙役所得。”
“随后又是纸笔钱,挂号钱,传呈钱,买批钱,出票钱,到案钱,铺堂钱,踏勘钱,结案钱,息钱,此为书吏所得。”
赵义说到这里,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沙哑:“可这些,还只是压在百姓头上的第一座山。”
“第二座山,是役。”
赵义继续道,“兵役、力役、杂役,一年到头轮着来。”
“春耕未了,人就被拉去修城挖壕,秋收未毕,又要自带口粮、自备工具去服力役。”
“多少壮劳力,不是死在胡人的马蹄下,是累死在自家的官道上。”
“灵州的官道下头,埋得最多的不是石头,是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平静下来,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:“下官给大人算一笔账。”
“灵州最普通的五口之家,上有老,下有小,中间只有一丁一中男。”
“他们种三十亩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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