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婆罗洲回来后的第三个月，李俢斌开始接一些深夜的电话。
刘爱琳第一次注意到是在一个周四的凌晨。她翻了个身，手摸到旁边的床铺，凉的。睁眼看见卫生间门缝里漏出一线光，压低的说话声隔着门板传出来，断断续续的，听不清内容。她等了一会儿，水声响了，李俢斌推门出来，看见她醒着，愣了一下。
“吵醒你了？“
“谁啊，这么晚。“
“公司的。“他上床躺下来，伸手把她揽过去，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的平稳，“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，他们找不到负责人。没事，睡吧。“
刘爱琳靠在他怀里，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。他平时不抽烟。她没说，闭着眼，把那个味道记在了心里。
后来这样的电话越来越多。有时候是白天，他看一眼屏幕就走到阳台上去接，门关得紧紧的。有时候是周末，他说要出门一趟，两三个小时后回来，问他去哪，他说“见个朋友“。
周远这个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通话记录里。刘爱琳一次收拾茶几的时候，不小心扫到他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，备注名是“周远“，内容只有一行字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““老地方。”
李修斌没再回。他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坐在沙发上，仰头看天花板。客厅很空，除了必要的家具，什么都没有。这房子是租的，租了三年，连墙上的钉子都是前任租客留下的。他以为搬远了就能把以前的事甩掉，原来号码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他闭上眼，那个名字慢慢浮上来。沈青。她走那天也是晚上，下着雨。她穿一件酒红色风衣，领子立起来，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两个人站在边境小镇的汽车站边，谁都没说话。车快开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他说不清，像告别，又像留了条缝。
晚上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李俢斌的手搭在她肩上，拇指一下一下蹭着刘的锁骨。屏幕里放着某个综艺节目，嘉宾们笑得前仰后合。刘爱琳偏头看了他一眼，他的目光落在电视机上，但瞳孔是散的，在想别的事。
“李俢斌。“她叫他全名。
他回过神：“嗯？“
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事？“
他顿了一秒，然后笑了，伸手揉她的头发：“能有什么事？工作忙了一点。过阵子就好了。“
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。他笑着回看她，目光很稳，稳得像一面平放的镜子。可她总觉得那面镜子后面藏着什么，隔着一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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