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灯突然“滋啦”一声，闪了几下，然后整排灯管爆了。
电火花从配电箱喷出来。仪器冒烟。玻璃器皿炸开。所有人惊叫着往外退。刘爱琳被人群推着往外跑，一边跑一边回头找狗。实验台上已经没有狗了。强光一炸，像闪电劈进屋里。她被人扑倒，眼前白茫茫一片。
等再睁开眼，她发现自己瘫在厂房外面的泥地上，雨开始落下来，豆大的，砸得皮肤发麻。有人在喊“着火了”，有人拎着灭火器往里冲。她撑着地坐起来，耳鸣嗡嗡响。然后，她看见门口。
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从浓烟里跌出来。赤着身，佝偻着背，像不会走路一样跪在地上，剧烈地咳嗽。他的肩膀在雨里抖，皮肤很白，背上还沾着灰和碎玻璃。他抬起头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。是李修斌。
刘爱琳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。她看着他，雨更大了，把她的头发淋得贴在脸上。她忽然笑起来，笑着笑着，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滚下来。
李修斌仰头看她，喉咙里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像狗吠，又像人声。他试了几次，才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：“小六。”
那声音又粗又难听，像从很深的井底捞上来的。可刘爱琳连滚带爬地扑过去，一把抱住他。两个人在大雨里摔成一团，像两条被浪冲上岸的鱼。他赤着身，身上滚烫，像把火。她抱着他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嘴里反复说着：“你回来了，你回来了。”
身后，周明远被两个助手扶着走出来，脸上黑一块白一块，看着这一幕，像看一个他用尽毕生所学也解释不了的奇迹。可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有些东西彻底变了。他们的抗体，真的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