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很快派人来请，陆执安这才收回拢在沈明珠后背的手掌，顺势拉过滑落的鸭绒被，将她那侧肩膀严严实实地裹进被窝里。
“外头冷，穿暖和了再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周叔亲自跑这一趟，多半是为了你的调令。”
他熬了两夜连水都没怎么顾得上喝，嗓门干哑得厉害，手心的温度却烫得灼人，替她压好被角后一直没舍得挪开。
“你能行？要不还是我下去，让爷爷替你应付一下得了。”
沈明珠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腕，踩着床踏板上的厚底棉拖鞋站了起来。
“总院的领导都堵到大门口了，还让爷爷一把年纪替我在底下应付，我可没那么大的谱。”
她转身拉开靠墙的红木衣柜，挑了件崭新的藏蓝列宁装换上，外面又套了一件厚实的灰色呢子大衣，顺手拔下枕头边的金凤簪，将长发随意绾在脑后。
真元沉降结束后的身体格外轻盈，原本被强行撑开的经脉此刻平稳运转，先前那股冻人骨髓的寒气退了个干净，她苍白的脸上已经透出莹润的血色。
陆执安见她走动时不再打晃，这才伸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冬季常服套在身上，低头系好领口的风纪扣，把军帽端端正正地捏在手里。
两人顺着楼梯下去，正厅里的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，周怀礼端坐在客位的太师椅上，手边那杯特供花茶连盖子都没掀开。
听见楼梯上的动静，他火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，绕过横在中间的黄花梨茶几大步迎上前。
“沈大夫可算醒了。老李前天夜里往我办公室连打三通加急电话，我今儿要是再不过来走一趟，他就该直接派直升机进京找我要人了。”
沈明珠伸手跟他握了握。
“路上碰见点糟心事耽搁了报到时间，倒劳烦周副院长亲自跑这一趟。”
“只要你肯接这副担子，别说跑一趟，跑十趟我也乐意。”
周怀礼没有再客套，直接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最里层的夹层，抽出一个封着火漆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封口处并排盖着总后勤部、军区和总院的三方大红印章。
他当面拆开档案袋，把最上面的一份红头文件递到沈明珠面前。
“上面已经正式批复了，军区总院即日起增设战伤急救科研室，由你全权担任主任，全面主持科研攻关、临床治疗和战备急救工作。”
周怀礼稍作停顿，紧跟着抛出后半截：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