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场死寂之中，赵襄子神色剧变、凛然动容、身形微正、不复先前冷峻威严，目光之中惊疑、敬佩、感慨、肃穆，万般情绪交织涌动。他凝视阶下残破孤臣，长叹一声、徐徐而言：
“原来竟是国士豫子！
昔日智伯骄横跋扈、穷兵黩武、侵凌卿族、围困晋阳、暴虐无度、自取灭亡，终致身死国灭、宗族夷尽、土地瓜分、基业倾覆，此乃天道报应、自取败亡、无可怨尤。
寡人灭智氏、平祸乱、安三晋、固晋国，顺应天时、安定一方、并无过错。然寡人素来听闻，豫子当年仕于智氏，君臣相知、恩遇极深、肝胆相照、倾心相付。智伯待你以国士之礼、破格提拔、信任无猜、委以重任、听其所言、重其所用，待天下罕见。
天下士人，大多趋利避害、择主而事、见势而附、遇败而离。主盛则趋附、主衰则远避、主亡则改投、世之常态。智氏覆灭之后，智氏旧臣、宾客僚属，或四散逃亡、隐世避祸，或改换门庭、仕于三家，或依附新贵、求取功名，无人怀旧主之恩、无人念君臣之义、无人抱复仇之志。
豫子，孤身守义、不离不弃、不忘旧恩、不逐新荣。今日你毁身残形、自受酷刑、隐于卑役、舍命刺我，只为报智伯一己知遇之恩，守君臣万古忠义之节，此等孤忠烈气、铁血风骨、旷世义举，天下罕见、古今稀有、寡人由衷敬服！”
襄子言语恳切、神色肃穆、心生敬意、全无杀伐戾气，继而缓声再问：“今日事败被擒、行迹败露、生死顷刻，你可有遗言、有何所求？”
豫让喉间破碎、气声艰难、字字沉重、句句刚烈，目视襄子、坦然无惧、沥血陈词：
“臣闻士为知己者死，女为悦己者容。
智伯于我，旷世知己、再造之恩、毕生恩主。世人皆以成败论是非、以胜负定去留，义士以恩义定生死、以赤诚守本心。
智伯昔年布衣拔我、乱世重我、朝堂信我、国事任我，不以寒士轻我、不以卑微弃我，君臣相知、情义深重、恩重山岳、刻骨铭心。
主君在世之日，待臣至诚至厚、至仁至义；主君身死之后，头颅为器、尸骨无存、宗族屠戮、家国覆灭、蒙受奇耻大辱。身为旧臣、身受国士之恩，若苟活于世、安享太平、趋附新朝、默然无争、坐视主君蒙羞、家国含恨，是为不义、是为不忠、是为忘恩、是为无耻！
豫让漆身吞炭、自毁形骸、甘受万苦、隐忍数年、隐于微末、舍命潜行，不求功名、不求富贵、不求青史、不求生机，唯求一杀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