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振邦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德胜，没好气地笑了一声。
“采购员？你口气倒是不小啊。”
赵德胜神色如常，语气平静。
“听说采购员在外面跑，自由度高，我就随口打听打听。”
娄振邦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当采购员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？”
“这四九城里，娄董是什么牌面？娄家的关系网通着天呢。”
“娄董想要买什么东西买不到？哪需要外人去瞎操心？”
“采购科那帮人，全都是娄董的自家人。”
娄振邦点了根香烟，呼出一口气。
“里面的油水有多大，你根本想象不到。”
“别说你了，我自己都恨不得调去采购科干干呢，那位置能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啊？”
听到娄振邦这通嘲讽，赵德胜心里恍然大悟。
自己确实把后世的物资短缺环境带入进来了。
现在才1950年秋天，根本没有统购统销那套规矩，满大街都是私营商铺和粮店。
只要兜里有钱有关系，在四九城买粮买肉易如反掌。
采购科现在的肥水，全在回扣和货款截留上，那是娄半城自家人的专属禁脔，外人根本插不进脚去。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，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。”
娄振邦见赵德胜识趣，语气也平缓了下来。
“行了，别想那些没影的事了。”
“在后厨这几个位子里挑一个吧，看管库房是看大门的轻省活，帮厨和炒菜是手艺活，你想去哪？”
赵德胜毫不犹豫地开口。
“那就库房看管吧，我对记账理货还算在行。”
去库房看大门，既不用流汗受累，又能摸清食堂的物资底细，最适合他混日子。
娄振邦点了点头，指了指桌子对面。
“行，先把钱拿出来点点。”
赵德胜拉开挎包，把钱放在了桌上。
五百万旧币码在一起，厚厚的一大摞。
娄振邦拿起来清点起来。
数完之后，娄振邦把钱拉进抽屉锁上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
“赵德胜是吧，走吧，我现在带你去人事科把入职手续给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