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说了。”
林德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看着法雷尔端着酒杯的姿势,那姿势看上去还挺自然,自然得就像是跟这艘船已经浑然一体了。
两个人只沉默了一会儿。
随后,法雷尔借着酒劲,又要开口了。语气比刚才更松弛了一些,就像是在跟一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人在那里絮叨着:
“不过……我告诉你,我年轻的时候,还跑过比甲必丹更远的地方!”
“哦?”
“我年轻的时候从欧洲的里斯本出发,在地中海跑了三年,后来绕过了好望角,去了一片红色的海域。当年威尼斯人跟奥斯曼人,在那里还打了很久很久。”
“那时候,我们替威尼斯人在那里运货,”法雷尔看着远方,像是在追忆着遥远的时光:“奥斯曼人的桨帆船常常来截我们的海路,于是,我们就跟他们打!”
“不过……其实也算不上打。哈哈,说起来……也就是逃!逃得掉就能活下来,逃不掉就只能硬着头皮打,打完了再接着跑。那时候,我船上的水手来自好几个国家。有威尼斯人、希腊人、克罗地亚人、当然还有像我这样正宗的葡萄牙人。那时候,只要是上了同一条船,就没人会问你是哪国的?只要你还能在甲板上站着,那你就是自己人。”
他又停了一下,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朗姆酒,似乎是在给自己壮壮胆,又好像只是想让那个画面能够多停留那么一会儿。
“后来,我们好歹是打赢了,胜利了,奥斯曼帝国再也找不了我们的麻烦了。所以,我们就又在那一带跑了好几年的香料贸易。”
“那时候,海上的规矩很简单——谁能在甲板上站到最后,谁就能最后分一口吃的。无论你是平民,还是贵族,规矩对谁都一样。”
“没有什么法度,没有什么该死的国王,更没有什么所谓的‘伊比利亚联盟’……”
说到最后那个什么‘联盟’时,法雷尔的语气突然变了,就像是在一个本来平坦的甲板上,突然踩出了一个大坑来。
林德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。
“伊比利亚联盟?你是说……你们葡萄牙并给了西班牙的那事儿?”
法雷尔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着陶杯,手在船舷的木栏上搁了一会儿,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:
“嗯……1580年,那时候我才十岁,那时候,我还不太懂得什么叫‘国家被吞了’。后来,我们法雷尔家族被授意必须为国家拓展更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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