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光线比前日还亮了几分,檀木箱依旧淡淡的。
还是那名武士,在那扇纸门前停住,侧身跪坐,掀开来了一段门缝。
等与里屋的人交耳了几句后,武士这才拉开了整扇纸门,并侧身让开了通道。
松浦隆信,平户藩的藩主,这时已经端坐在座敷的中间位置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深褐色的直垂,虽然还是一件棉质的,但其他地方外露出来的绸缎内衬,明显比第一次见面时要露得多。
矮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,和前天是一模一样的规制。
林德在矮桌对面的位置跪坐下来,身子微微往前倾,客套招呼道:
“藩主大人,晚辈今日应约前来,叨扰到您了。”
松浦隆信也是微微点头致意,他端起了茶壶,给自己和林德都各倒了一杯。
然后,他抬头看着林德,虽然依旧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但审视的意味已经消解了大半。
“昨天你送来的那件东西,我昨天看过了。”松浦隆信终于开了口,而且说的还是闽南话。
“东西,确实是真的,而且,还是宋代官窑中的极品。你们……确实是有心了。”
林德只微微颔首,表示了一番客气,却并没有接话。
因为他知道,此时此刻,他压根就不需要再说。
果然,松浦隆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继续说道:
“林统领,其实在你来平户之前,我只听说郑家是来了一个新的年轻人,前些日子刚做成了几件大事,并且当上了大员的统领。我当时还在想,郑家是不是真的没人了?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居然直接被派来了日本,这年轻人到底能有多大的本事?”
他微微一笑,然后似乎是略表歉意地说道:
“现在看来……是我之前太过于轻慢了。”
林德听完,又是一个欠身:“藩主过誉了,不过都是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“过誉?”松浦隆信抬起手,并笑着微摆了一下,“我看……倒是未必。”
“你带来了上好的生丝,一口气便做成了一千担的买卖,这是‘智’;你送来了那件官窑瓷器,表明了诚意,这是‘礼’;你能够时刻站在郑家的立场考虑问题,这是‘义’;而且你始终能够想他人所想,这便是‘仁’。”
松浦隆信说到这儿,忽然又来了个停顿,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:
“做生意能够做到你这个份上的,我松浦隆信活了半辈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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