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注射第三针精调解药那天,北境已经落了第一场雪。
窗外的雪片打在病房的玻璃上,无声地化成了一道道水痕。
第三针的剂量是第二针的一倍。
陈军医说,前两针打通的是手和腿的运动神经,这一针要往更深处走。
针剂推进去之后,父亲的恢复信号比前两次都稳。
半个月下来,他能扶着康复架走上二十几步,也能在轮椅上自己坐稳一整天。
陈军医看着那张恢复曲线,跟林北说了一句实在话。
照这个势头,再有一个多月,父亲那份图就能全部口述完。
林北那段日子两头跑。
北境陪父亲,江南守苏氏,省城盯慕容家的动静。
入了冬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把父亲和母亲接到江南。
北境的冬天太冷,老宅在江南,气候养人。
父亲将来要回的地方本就是江南老宅,早点回去,对恢复也好。
裴德兴特批了父亲转院的事。
军委情报部在江南郊外那处涉密康复区,本就有军方的人手。
父亲的安保,从北境一路无缝接到了江南。
父亲坐着轮椅,是被军方的专机送回江南的。
母亲一路跟着,寸步没离。
回到江南老宅的头一晚,父亲在书房门口的轮椅上坐了很久。
那间书房,他病倒以后就没再进去过。
书房里那个旧樟木箱子还在原处。
箱子底层,秉松留下的那枚铜钥匙也还在。
父亲让林北把箱子打开,看了一眼那枚铜钥匙,没让人动它。
他说,等秉松的孩子来认的那天再说。
年关一天天近了。
老宅的院子里,疤爷让人挂上了红灯笼。
苏晴雪北上京华的办事处已经挂了牌,她把京华那摊子安顿好,赶在年前回了江南。
她回老宅的那天午后,母亲正在厨房里忙。
母亲姓名叫秀兰,今年六十,在北境军区医院做了大半辈子护士。
她做事麻利,话不多,可一双眼睛看人很准。
苏晴雪进门,先去看了父亲,又来厨房帮母亲择菜。
两个女人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,面前是一筐刚买的青菜。
母亲一开始没说话,只是看着苏晴雪的手。
她做了大半辈子护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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