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框,相框里是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老式的夹克,站在苏氏大楼刚封顶的那一天,冲着镜头笑,笑得有点拘谨,那是她的父亲,那张照片,是他留下来的最后一张。
苏晴雪拿起相框,拿袖子轻轻擦了擦玻璃,擦了一遍,又擦了一遍。
"爸,他来接我了。"
"你没见过他,他这个人,话少,脾气倔,什么事都自己扛,扛不动了也不说,跟你一模一样。"
"可他对我好,对妈好,对咱们苏氏的老人们也好,你要是在,你一定喜欢他,你们俩能坐在一块儿喝一晚上的酒,一句话都不说。"
她说到这里,停住了,低下头,看着相框里的父亲,眼眶慢慢地红了,她赶紧仰起脸,眨了眨眼睛,把眼泪逼了回去,今天不能哭,哭了妆就花了。
楼下传来张燕的喊声,说新郎官答完题了,门开了。
苏晴雪把相框放回梳妆台上,摆正了,冲着照片里的父亲,笑了一下。
"爸,我下去了。"
楼梯上,苏晴雪一步一步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那件婚纱,那件好几年前赶制出来、从京华带到江南、在衣柜里挂了一年又一年、每个月都要拿出来晾一回的婚纱,雪白的裙摆拖在木楼梯上,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铃兰,花束的茎上,缠着一圈褪了色的红绳。
腕上,是婆婆当年求的那枚平安结。
林北站在楼梯底下,仰着头看着她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在北境雪地里趴过六个小时,在九重天阙里跪过,在那片没有天也没有地的黑暗里走过一百天,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,手足无措过。
苏晴雪走到最后一级台阶,停下来,看着他,笑了。
"傻站着干什么,接我呀。"
陈伯站在楼梯口,穿着一身老式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他看着苏晴雪从楼梯上走下来,眼圈就红了,等她走到林北面前,老人家颤巍巍地走上前,把苏晴雪的手,放进了林北的手里。
"晴雪她爸走得早,今天,我替他把闺女交给你。"
"林北,你给我记住了,这孩子这些年,太苦了。"
林北握紧了那只手,冲着陈伯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"陈伯,我记住了。"
车队掉头,往天悦大酒店开。
车队走的是沿江的老路,过了江桥,沿着河往西走,江南城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,一路上,街两边站满了人,有人举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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