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。
没人敢赌,他会不会在临死前先把天捅个窟窿。
帐中压迫得令人窒息。
沈南乔却在这混乱间,冷冷补了最后一刀:“陛下今日若真想强夺虎符,不如也想清楚。外头黑甲军虽未入帐,可这猎场里多少双眼睛盯着。您今晚若留不下王爷,就等于亲手把‘构陷摄政王、谋夺兵权’几个字送出猎场。到那时,北地先乱的,只怕不是叛军,而是军心。”
皇帝死死攥住扶手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,沈南乔说得对。
今夜若不能一击毙命,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传开。而一旦黑甲军知道皇帝借假军报夺符,后果绝不是东宫丢脸那么简单。
那是兵变,是朝堂震荡,是整个皇权根基的动摇。
萧夜寒看都没再看他,手指一敲轮椅扶手。
“走。”
这话显然是对沈南乔说的。
沈南乔当即转到他身后,手稳稳落在轮椅把手上。
两人就这么在一地碎木、满帐吐血的刀斧手间,堂而皇之地转身往外行去。
无人敢拦。
那些原本持刀围上的甲士,此刻个个面色惨白,退得比谁都快。有人连眼都不敢抬,唯恐被那股杀意再扫到。
路过太子身侧时,沈南乔甚至停都没停,只淡淡落下一句:“殿下,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迟早要把命搭进去。”
太子面色扭曲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不敢。
至少此刻,不敢。
帐帘被掀开,夜风裹着猎场草木气扑进来,冲淡了里头浓重的血腥味。
沈南乔推着萧夜寒出了大帐,身后仍是一片死寂。
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没入夜色,皇帝才猛地一掌拍在残破案沿上,木屑扎进掌心,竟也没察觉。
“废物!”
这一声压得极低,却带着暴怒到极致的颤音。
可无人敢应。
今夜之后,皇权与摄政王府之间那层薄得可怜的体面,算是彻底撕碎了。
夜色沉沉,营地四周火把连成一线。
沈南乔一路推着轮椅回营,脚步不快,却始终留意着萧夜寒的呼吸。
太稳了。
稳得反常。
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在强压。
刚进营帐,帐帘落下,外头风声隔绝。沈南乔还未来得及说话,轮椅上的男人忽然偏头,低低咳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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