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坐在月洞门前,此刻才抬了抬眼。
他没说一个谢字,也没说一句客套,只淡淡道:“太傅好生养着。欠王妃的命,别死得太快,慢慢还。”
这样近乎不讲理的话,从他嘴里说出来,竟没人觉得失礼。
顾太傅反倒笑了下,牵动伤口,咳了两声:“王爷放心,老夫这条命,轻易不敢死了。”
太子听着这几句,后槽牙几乎咬碎。
可事到如今,他再留着只会更难看。院判死了,供词虽在,可只要咬死是院判自作主张,他回去尚有转圜余地。
于是他强压着满腔杀意,冷声道:“今夜太傅府出了大事,孤也该回宫向父皇禀明。皇叔,皇婶,后会有期。”
“慢着。”
开口的是沈南乔。
太子脚步一顿,转过头,眼底阴沉得可怕:“你还想如何?”
沈南乔走近两步,目光扫过他溅血的袖口,忽然勾了勾唇:“没什么,只是提醒殿下一句。今日这血,你洗得掉袖子,洗不掉名声。往后再想打着仁孝的旗号进谁家府门,恐怕别人都得先摸摸自己脖子还在不在。”
四周几位官员神色微妙地变了变。
太子脸色铁青,死死盯了她一眼,到底一句话没能说出来,转身拂袖而去。
东宫的人撤得极快。
可他们退得越快,就越显得狼狈。
等那一片明黄和甲胄彻底退出太傅府,院里压着的那口气才算真正松下来。
顾家女眷这才敢放声哭,哭的却不是丧,而是劫后余生。
顾成礼亲自安排人清理尸首、封存毒药、看管供词。顾太傅也被扶回了内室。沈南乔留下新的药方,又亲手改了顾家厨房接下来三日的食单,连熬药的火候和换药的时辰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等一切安排完,已过了子时。
太傅府书房内只留了四人。
萧夜寒,沈南乔,顾太傅,顾成礼。
屋里燃着沉水香,压着淡淡血气。顾太傅靠在软榻上,胸口缠着白布,脸色还虚,却已恢复了七八分清明。
他让顾成礼关上暗门,这才从书案下层暗格里取出一卷机密卷宗。
卷宗边角磨得发旧,封口却极严。
顾太傅将东西放到案上,推向沈南乔。
“王妃医术通神,今日又肯为老夫担这天大的干系,顾某若还藏着掖着,就太不识好歹了。”他咳了一声,低声道,“老夫这些年借门生故旧遍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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