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偏殿深处的重铁链锁在冷风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殿门前的铜锁依旧严丝合缝地扣在乌木门环上,锁孔里灌注的铅封甚至没有被利刃刮擦过的白痕。两名黑甲亲卫上前用重斧劈开铁链,推开那扇沉重发涩的殿门时,门轴刮落了一层暗红色的陈年漆皮,扑簌簌地落了满地。
萧夜寒与沈南乔并肩跨入殿门,刺骨的穿堂风卷着深秋的枯叶打着旋儿从脚边掠过。
殿内昏暗死寂,原本应当被严密幽禁在此的前朝废后早已不知所踪。绣墩翻倒在水磨青砖地上,床幔被扯下半幅拖在尘埃里,屋子正中央的紫檀圆桌上,却极其突兀、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份大红泥金的折子。
陆沉带着四名精悍校尉迅速将整座偏殿搜查了一遍,随即快步回到萧夜寒身前,抱拳沉声道:“回禀陛下、娘娘,四面雕花窗棂皆从内侧用木栓死死扣住,没有翻动或撬损的痕迹;属下带着弟兄们敲击了殿内所有的地面与墙壁,水磨青砖下皆是实心青石,无地道入口。外围轮值的十二名内侍口供已经连夜核对过,从昨夜子时到今晨换防,整整三个时辰,没有任何人出入偏殿,巡夜的梆子声也未曾断过。”
“没有人能凭空化作烟尘飞出去。”萧夜寒面色森冷,黑金龙袍在阴暗的殿内泛着冰冷的光泽。他修长的手指按在天子佩剑的剑柄上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空荡荡的殿宇。
穆青岚一身利落的玄色窄袖劲装,反手握着短刀,缓步走到了临窗的黄花梨木妆台前。
妆台上的菱花铜镜蒙着一层薄灰,胭脂盒打翻在一侧,朱红色的脂粉散落出来。穆青岚没有去碰那些脂粉,而是微微弯下腰,鼻尖凑近铜镜后方的红木板壁轻轻嗅了嗅,随即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食指,在铜镜底座与板壁接缝处的凹槽里抹了一下。
指尖捻起了一抹极细、极轻的灰白色粉末。
“娘娘,您看这个。”穆青岚走回沈南乔身旁,将指尖的粉末递到她眼前,“这不是寻常的积灰,而是掺了滑石粉与松香的‘走线灰’。铜镜底座的木榫被极其精巧的手法推移过半寸。废后不是在今晨或者昨夜临时慌乱出逃,这条夹道机关,至少在七日前便被人用特制的香油润滑过机括。”
穆青岚抬手指向梳妆台后方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实心屏风壁:“大新内廷在百年前修葺长春宫时,为了防备宫变刺驾,曾在中宫寝殿内修筑过一条极隐秘的暗道。那条暗道不通往宫外,而是直通内廷‘司设房’底下的排污暗渠,只有历代掌管中宫内库与宿卫的贴身女官,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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