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蒙蔽了双眼啊!”
谢怀章跨前一步,亦是撩开战袍下摆,单膝跪地,声音沉稳中透着极度的焦灼:“韩将军忠勇可嘉,然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!陛下且看当下之局——新朝方立,内阁与六部虽已重组,但户部的底账还在查抄沈党余孽后重新盘点,地方州府的秋粮甚至还堵在运河之上未曾入京!旧萧家军虽已完成整编,但京畿大营中,有近半兵力乃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三大营杂牌军,军心浮动,尚未彻底归心。若此时将五万精锐尽数抽出远征,京中立时空虚如纸!”
谢怀章深吸了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透出丝丝寒意:“那些刚刚被陛下铁腕压下去的世家余孽、宗室旧人,此刻正如同蛰伏在暗沟里的毒蛇,死死盯着朝廷的动向。一旦大军深陷北境苦寒之地,他们必会在后方兴风作浪,切断粮道、煽动民变!届时,大军在外无粮,京中在内空虚,新朝基业,必将毁于一旦!”
“谢老将军此言,乃是谋国之老成!”
御案左侧,三朝元老顾太傅拄着御赐的紫藤鸠杖,颤巍巍地从太师椅中站起。他虽已年逾古稀,但那干瘪的胸腔里发出的声音,依然如洪钟大吕,震荡着整个御书房。
“老臣以为,北狄此举,处处透着诡异!”顾太傅用鸠杖重重顿了顿地面,指着案上那张药铃拓片,“沈怀安通敌一案才刚刚落定,百姓的恐慌尚未完全平息,百官的眼睛此刻都死死盯着陛下与娘娘。北狄大祭司早不集结、晚不集结,偏偏在此时纠集三十万大军压境,甚至故意通过密探,将这素银药铃的画像泄露进关!这分明是诛心之计!”
顾太傅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坐御座的萧夜寒:“他们知道这药铃乃是娘娘生母之遗物,知道陛下与北狄有落雁峡的陈年旧毒血仇!他们就是要激怒陛下,引诱我军在准备未足之时,仓促出关应战!若陛下此时借外患之名,强行扩充兵权、调集粮草,宗室与旧臣必会以为陛下是在借机清洗异己、大兴株连。朝堂一乱,这仗,不打便已经败了!”
大理寺卿梁慎一身绯色官服,亦是快步上前,深深一揖到底:“臣附议顾太傅与谢将军!沈案虽结,但前朝留下的法统烂摊子千头万绪。三法司正日夜不休地清理各州府的冤假错案与暗桩名册,这等时候,若因外战而按下内政,无异于将新朝的根基悬于一线,随时有倾覆之险。请陛下三思,切不可意气用事!”
御书房内,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御案之后那个玄色挺拔的身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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