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笔笔冰冷刺骨的实账报出来,整个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。方才还叫嚣着要出关决死一战的韩烈,此刻如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,呆若木鸡地跪在原地,双唇颤抖,却再也说不出半个“战”字。
大燕的家底,在这个刚刚经历过皇权更迭、内乱清洗与投毒浩劫的新朝初期,早已薄如蝉翼。
“十万大军,两万战马,三月之粮,无药可医。”萧夜寒靠回椅背,幽暗的眸光锁死在韩烈身上,“韩烈,你告诉朕,这仗,你怎么打?你拿什么去和北狄三十万吃饱了羊肉、准备了绝毒的蛮夷拼?拿你萧家军将士的命去填他们的毒坑吗?!”
韩烈猛地抬起头,虎目含泪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:“末将无能!可……可难道就任由那群蛮夷陈兵关外,耀武扬威?!就算咬碎满口牙关,末将也绝不让北狄蛮子踏入雁门关半步啊!”
“朕不要你咬碎牙关。”
萧夜寒猛地站起身,龙章凤姿的雄伟身躯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帝王威严,他大步走下御阶,一把将跪在地上的韩烈揪住衣领提了起来,眼神凌厉如刀:“朕要你带着活生生的萧家军将士出关,要你们毫发无损地把北狄打得断了脊梁,打得他们百年之内,再不敢南下牧马!”
“这第一仗,不在雁门关外,在朝堂,在国库,在药市!”萧夜寒一把将韩烈推开,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群臣,“传旨!各部按今日所报实数,三日之内,给朕拿出筹措粮草、军械、马匹的详尽章程!拿不出来的,自己摘了乌纱帽去天牢领死!退下!”
群臣如蒙大赦,面面相觑,心中虽有千般疑虑与惊骇,但见帝王心意已如铁铸,哪里还敢多言半句,只能纷纷叩首,鱼贯退出了御书房。
厚重的雕花木门被夜风从外面缓缓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更漏声。
偌大的御书房内,重归寂静,只剩下萧夜寒与一直静静坐于侧首黄花梨小几旁的沈南乔。
自始至终,沈南乔未发一言。她只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底绣缠枝莲纹的常服,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,面前的小几上,堆满了从北境黑市、江南水路以及各大药行传回来的密密麻麻的药材收购单底抄。
直到最后一名朝臣的脚步声在廊下消失,沈南乔才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,没有对边关危机的恐慌,只有剥丝抽茧后的绝对冷静。她的目光,越过那些凌乱的奏折,精准地落在了萧夜寒案头的那张药铃拓片上。
“画像画得很细,连莲花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