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怀恩。”沈南乔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仪。
一直候在殿门外的御前大太监陈怀恩浑身一激灵,立刻小跑着进了殿,拂尘一甩,跪倒在地:“奴才在。”
沈南乔看着太后,冷冷地问道:“陈公公,本宫问你。太后今日召见本宫,是用什么名义?是前朝下发的正式诏书,是宗人府记录在案的玉牒问责,还是仅仅凭着太后娘娘的一句‘口谕’?”
陈怀恩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他偷偷瞟了太后一眼,又看了看沈南乔,进退两难,只能硬着头皮答道:“回……回娘娘的话,是……是太后娘娘的口谕,命娘娘来……来请安。”
“既然只是请安的口谕,那便没有列入新朝的律令与宫规之中。”沈南乔转过身,从袖中抽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御笔朱批和传国玉玺印记的黄绢。
她双手将那黄绢展开,目光冷锐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本宫今日入这慈宁宫,不是来受长辈的私刑的。本宫手里拿的,是皇上亲自御笔批准、盖了玉玺的《临时女官考核令》!”沈南乔的声音犹如金石相击,震得殿内嗡嗡作响,“本宫奉皇帝之命,执掌内廷,整顿女官。太后若对这礼制和考核有意见,大可以指出具体哪一条、哪一例不合新朝的律法。但太后若是想用‘下跪’这种未载入律令的私刑,来让一条尚未定稿的内廷规矩先行生效,那便恕儿臣,不能从命!”
太后气得手指发抖,指着沈南乔的鼻子骂道:“你……你这是巧言令色!强词夺理!后宫的规矩,历来都是由长辈裁定!你拿皇帝的旨意来压哀家?!”
“儿臣不敢压太后。儿臣只是在讲证据。”沈南乔对玉竹使了个眼色。
玉竹立刻上前,将昨日从女官局封存的几本账册和名册,重重地摆在了太后面前的小几上。
“太后娘娘说女官局是您安排的。”沈南乔翻开其中一本账册,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些涂改过的墨迹上,“这上面记录,有三名凭借太后宫中旧印获得内廷差事的女官,在入职不到三个月内,便分别接触了太医院的甲字号药库、御膳房的传菜路线,甚至还有前朝送往御书房的文书交接处!她们调度药材的印记,与昨日查抄的假药仓账目上的印记,一模一样!”
沈南乔猛地抬起头,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仿佛燃烧着两团幽兰色的火焰,直直地逼视着太后。
“儿臣敢问太后,这些具体的职位安排、药材调度、人员调动,是否都是太后您老人家亲自过目、亲自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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