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引子,是能提气护脉,但它救不了一城三十万百姓。天下若有三十万人染病,你就得有三十万副柴胡、三十万斤连翘、数以百万计的净水与炭火!能活天下人的,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仙引子,而是这案上每一味写在账册上的生药,是规规矩矩的煎药时辰,是每一个医官按脉下药的严谨!”
她指着案上的七只药碗,字字铿锵:“你若只会追逐奇药秘术,便永远只配做一个替世家看守后宅私药的弄臣,永远算不得真正的医者!”
秦院使瘫坐在地上,如遭当头棒喝,整个人抖如筛糠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值房门外,正准备推门而入的祝红药动作猛地一顿,手按在门框上,眼眶微红。原本她心中对沈南乔的神异手段亦有一丝依赖与侥幸,此刻听得这番话,心中的迷雾骤然被狂风吹散,唯余一片清明与坚定。
夜色渐深,南城的天空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铅灰之中。
临时搭建的重症观察营内,数十支火把在寒风中噼啪作响。
沈南乔合上最后一本厚重的脉案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这整整一日里,她与宁无咎复核了一百三十六名重症患者的用药记录。
情况并不乐观。
凡是服用了含有微量灵泉引子药汤的重症士兵,病情确实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缓解,呼吸渐平,黑线停滞;然而,在最内侧的隔离棚里,有四名病情最严重的士兵,在服下同样的药汤后,竟毫无起色,反而在半个时辰前突然陷入了深度昏迷,口鼻隐隐渗出黑血。
“娘娘,”宁无咎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,低声道,“那四名士兵不行了。老臣方才查验过,他们的身体底子比旁人还要精壮,按理说不该溃败得如此之快。”
沈南乔眉心紧蹙,豁然起身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快步穿过满是药气与呻吟声的走廊,沈南乔来到最深处的一座营帐内。
帐内的木榻上躺着一名年轻的北营骑兵,面色已由赤红转为死灰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沈南乔快步上前,抓起他的手腕,指尖搭脉的瞬间,心头猛地一沉。
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消散,原本微弱的灵泉引子药力,竟仿佛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生生吞噬了!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那士兵忽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,紧闭的双眼艰难地裂开一条缝隙,涣散的瞳孔在火光下映出沈南乔的脸。
“水……不是……不是药……”士兵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扣住沈南乔的衣袖,指甲甚至嵌进了粗布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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