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井水方能自清,天谴方能自消!”
“妖后害人!砸开大医署!”
恐慌在绝望中犹如烈火浇油,几个心智已被逼至绝境的百姓双眼通红,嚎叫着就要往井台上扑。裴济民身前的防线眼看就要被硬生生冲垮,两名差役被扁担扫中肩胛,惨叫着跌倒在污泥里,铁链哗啦作响,眼见便要激起一场见血的民乱!
“黑甲卫听令——立盾!”
一声清冽如裂石穿云的断喝,猛地自长街尽头轰然炸响!
踏踏踏!
沉重而极富节律的铁靴踏地声踏碎了晨雾的死寂。两队身着玄铁鳞甲、手持半人高生铁方盾的重甲亲卫自斜刺里的胡同中狂卷而出,动作整齐划一,重盾的铁足狠狠砸入青石板缝隙,发出沉闷如雷的合围声。
生铁与坚冰碰撞的脆响,瞬间将疯狂的人群生生截停在井台五步之外!
黑盾如林,枪尖倒映着惨白的天光。黎破军按刀而立,面甲之下唯有一双如鹰隼般冰冷的眼睛,森然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。
而在那两列黑盾裂开的正中央,沈南乔一身素灰色的织锦披风,下摆利落地挽起,并未穿戴任何象征中宫威仪的繁复首饰,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素银簪子别在脑后。她甚至没有戴防毒面衣,清丽绝俗的面容上没有惊怒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清明与肃穆。
方才还鼓噪冲撞的人群,在这位当朝皇后冷冽从容的注视下,竟奇异地滞了一滞。
“娘娘!您怎么亲自来了?此地污秽,且民情已近哗变,快退入辇中!”裴济民抹去脸上的血水和冷汗,惊慌失措地迎上前去。
沈南乔看也未看他身上的狼狈,只淡淡吩咐:“裴府尹,收起你的佩刀。拿刀对着要吃水的百姓,你这京兆府尹的官箴,是跟哪位大人学来的?”
裴济民面皮一僵,羞愧地将半截出鞘的佩刀推回鞘中。
沈南乔一步步迈过泥泞的湿地,靴底碾碎了地上一张落满脏水的檄文。她停在距离井台不过三尺的地方,低头凝视着那汪泛着黑油的井水。
“方才谁说,本宫封井是为了渴死南城的街坊?”
沈南乔转过身,目光如水般扫过面前数百张戒备、恐惧、乃至仇视的面孔,声音不高,却借着巷道的拢音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中:
“若本宫真要隐瞒消息,今日来的就不是黑甲卫的盾牌,而是神机营的火箭。本宫大可将整条槐树巷一把火烧成焦炭,上报朝廷说是走水失火,岂不比在这湿冷透骨的泥地里同你们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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