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捡药渣过活,后来旧粮帮散了,南城设了玄坛香灰,小人为了给娘挣一口糙米,才替他们跑过几回腿送过香灰!小人连那灰衣先生的脸都没见过,只知道他们每逢初一十五在废祠堂后墙塞银子!你们官府要杀要剐,冲着小人来便是,何必……何必拿这副菩萨心肠来套小人的话!”
沈南乔抬眸看着他。
那是一双在生死边缘浸泡得太久、对所有权势与威逼都生出厚厚硬茧的眼睛。对于这种自幼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人而言,恐吓、刑罚、甚至天子之威,都远不如一碗能吊住亲人性命的药汤来得实在。
沈南乔没有动怒,随手从长案一侧抽出一卷厚厚的病案蓝皮簿。
“啪。”
册子被扔在罗惊蛰面前的泥地上,封皮上用朱砂清晰地写着三个字:“张氏妇”。
“你养母张氏,昨日未时在慈幼局后巷晕厥,经脉泛黑,心脉微弱,送来时四肢厥逆,舌苔焦黑。”沈南乔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,字字直刺少年的心肺,“宁无咎亲自下的针,唐九思开了半剂生石膏配老生姜汤,方才把她胸口那条直逼心包的黑线压退了三寸。此刻她就躺在后头丙字留观棚里,身上盖着户部发下的新棉被,每日两碗吊命的参汤,由大医署女医亲自灌服。”
罗惊蛰浑身巨震,猛地抬起头,充血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,锁链在半空中剧烈撞击,发出刺耳的脆响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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