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淡漠无波、无悲无喜的虚幻面容上,第一次滋生出真切的复杂心绪,震惊、费解、恍然交织缠绕。
死寂良久,他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回荡虚空,裹挟着一丝极淡、难以察觉的慨叹与释然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似自语自悟,目光穿透层层虚空阻隔,死死锁定白衣卓立的词宋,字句沉缓:
“我终究,还是没能彻底看透璇玑。”
“一如当年,在初见他的那一刻。你此刻的气度,这一身本源初象,与当年的他,何其相似。”
词宋掌心静静托着那尊微缩的九层真言仙塔。
指尖触到温润剔透的塔身,鎏金流光缓缓游走,表层繁复的天道仙纹依旧华美规整,肉眼望去完好无损,不见半分鏖战破损的痕迹。
可唯有词宋自身清晰感知得到,塔身最深处,那股曾经浩瀚磅礴、代天行道、凌驾万法的天道本源之力,已然彻底消散殆尽。
宛若被岁月与终焉之力细细磨洗、彻底剥离,空余下一具精致坚固的帝兵躯壳。
昔日镇封诸天、统御天道的至高帝兵,终究跌落神坛,沦为一柄再无天道加持的寻常帝器。
词宋眸光微黯,心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。
终究,还是没能护住它万古不灭的本源。
但他很快敛去心绪,五指稳稳收拢,将小巧金塔妥帖护在掌心。
未碎,便尚有希望。塔基稳固未损,核心灵性依旧存续。只要根基尚存,来日道途精进,他自有本事助它重铸本源、再归巅峰。
心念微动,掌心玲珑金塔化作一道璀璨细流光,倏然掠入眉心,沉入他那片初生混沌、纯粹无瑕的道初魂海之中静静温养、蓄势待发。
安顿好帝兵,词宋缓缓抬眸。
前方虚空,归墟虚幻的身影默然矗立,残破墟剑低垂于身侧,沉寂无声,却依旧牢牢占据整片天地的终焉核心,威压暗藏。
与此同时,词宋识海之中,最后一缕源自璇玑仙帝的道韵指引、残存涟漪,彻底平复、尽数消散。
那些跨越万古混沌的光影画面、对抗终焉的大道真谛、昔年隐秘的对话与感悟,并未随之湮灭,反而尽数沉淀、深深刻入他的神魂肌理,成为他独属于自己的道初本源,永世不灭。
引路先贤,已然落幕。
从今往后,这片残破天地,这场宿命对决,唯有他词宋,孤身直面。
天地一瞬寂然。
呼啸的虚空乱流彻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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