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把玉印摆上香案的那一刻,外头的风正好吹进庙门,卷起案上的香灰打着旋儿飘,飘到玉印的红绸上,沾了细碎的一点灰,顺着纹路滚下来,像是谁落了一滴眼泪在上面。林铮点上三炷香插在香炉里,烟顺着风飘出庙门,绕着庙前的老樟树转了个圈,才慢慢往江面上飘去。
爹对着香案缓缓弯下腰,叩了三个头,直起身的时候,声音已经稳了好多,说爹的爹一辈子守着这江,就盼着江里少翻几次船,江边的村落少遭几次水祸,这块玉印镇在这儿,也算遂了他一辈子的心愿。少女站在香案边,望着红绸裹着的玉印,仿佛能摸到爷爷当年刻这印时,指尖磨出来的薄茧,能听见他对着江风说,这江养了咱们几辈人,咱们总得给它回个心。阳光从庙门照进来,落在红绸上,泛着软软的红光,风绕着庙梁打了个转,带着江面上的潮气,裹着香烛的暖烟,把一庙人的心事都揉得安安稳稳。三个人站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往外走,下山的时候,江风迎面吹过来,带着远岸稻花的香气,少女回头望了一眼庙顶的灰瓦,心里攒了多少年的空落,终于被那块温凉的玉,填得满满当当。
脚下的青石板被江风磨得发亮,每一步都踩着祖辈们走过的痕迹,爹走在最前面,宽肩被风掀起衣摆,像江面上张了几十年的旧帆,稳当得很。娘跟在旁边,手里攥着帕子,一路没多说话,只是眼角的笑纹浸着潮气,一点点漫开。少女踩着爹落过的脚印往前走,江波拍着岸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,一声一声,撞在心上,和着心跳慢慢合上了拍子。原来这么多年找的不是这块印,是爷爷留在江面上的那句话,是祖辈对着这条江攒了一辈子的心气,如今落了地,根就扎得更稳了。走到山脚渡口的时候,泊在岸边的小渔船正随着浪轻轻晃,船板上还留着今早刚晒过的鱼腥气,混着稻花香扑过来,少女扶着船舷弯腰,指尖碰到微凉的江水,像是碰着了爷爷刻玉印时,那只沾着石粉的温厚手掌。
风卷着浪花儿蹭过指尖,把江面上飘着的渔歌声送得近了些,那调子和奶奶哄她睡觉时哼的一模一样,顺着胳膊肘往心口钻,暖得发胀。爹蹲下身搬开船尾堆着的旧渔网,露出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木盒,指尖摩挲着布面的时候,指节都带着轻颤:“你爷爷走前说,这枚印,要等你踩着他走的路到了渡口,才能交到你手里。”少女掀开红布,樟木的香气裹着石尘漫出来,巴掌大的和田玉印静静躺着,印面上刻着的“守江”两个字,纹路里还留着爷爷磨了无数次的温滑,就像这条江,流了千百年,浪改了岸坡的形状,却改不了江水里浸着的,一辈辈人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