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姐心里苦,苦得说不出话。
他转了一个身,蹲在她面前,等她开口。
等了好一会儿,王小小开口了,声音哑哑的:“小瑾,爹给我两条路。愣头青,九死一生;军事法庭,罪不至死。我不知道选哪个。”
贺瑾没说话,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两条线,一条长,一条短。
他指着长的那条:“这是愣头青。”
他又指着短的那条:“这是军事法庭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王小小的眼睛:“姐,你恨了他十年,不差这一两天。先别想‘该选哪个’,想‘选了之后会怎样’。”
王小小愣了一下,看着他。
贺瑾把树枝在地上点了点,开始分析:“愣头青把乔老头打倒了。然后呢?这场风暴不会一直刮。总有一天会停,停了之后,会有人回头看,回头看,就会发现乔老头是被愣头青打死的。他不是‘犯了罪’,他是‘被冤枉的’。会有人替他喊冤,会有人替他翻案,会有人替他平反。搞不好,他还会被追封,被纪念,被写进书里。你恨了他十年,最后他成了英雄。你愿意吗?”
王小小的手指攥紧了膝盖,嘴巴里的软肉被她咬出血来。
贺瑾看着她,继续说:“军事法庭不一样。他认罪,签字,画押。白纸黑字,他自己承认的。压下爹的军功,害娘不能随军。私自释放周建国,以权谋私。证据确凿,罪名坐实。他活下来了,但他的名字臭了。没人替他喊冤,没人替他翻案,没人记住他。他活着,但活着被人忘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把树枝放下,看着王小小的眼睛:“姐,你选‘愣头青’,他死了,但他是‘英雄’。你选‘军事法庭’,他活着,但他是‘罪人’。你想让他死,还是想让他臭?”
王小小看着他,眼眶红了,眼泪从睫毛上滴下来,滴在手背上,一滴一滴,热的。
她没擦,让眼泪流,贺瑾蹲在她面前,没帮她擦,也没说别哭了,他就那么蹲着,等她哭完。
王小小哭了很久,哭到眼泪干了,哭到鼻子堵了,哭到眼睛肿了。
然后她吸了吸鼻子,用手背擦了擦脸,抬起头,看着贺瑾:“小瑾,你是说:他死了,有人给他平反。他活着,官复原职,搞不好还升职。对不对?”
贺瑾点头。“对。风暴会过去,人会被翻案。他活着,就有可能回来。他回来了,你和你亲爹,就是‘诬陷老军长’的罪人。他会报复,你们扛不住。所以不能让他活着,也不能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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