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舀了满满两碗羊肉,递给他们。羊肉炖得烂烂的,筷子一夹就散,汤是白的,上面漂着几粒花椒和葱花。
“吃。别客气。阿依莎的朋友,就是自家人。”
王小小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汤。花椒的麻在舌尖上炸开,又被羊肉的醇厚裹住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意从胃里往四肢蔓延。她又喝了一口。然后夹起一块羊肉,塞进嘴里,嚼了,咽下去。
贺瑾坐在她旁边,端着碗,没吃。他看着王小小一口一口地喝汤,一口一口地吃肉,腮帮子鼓鼓的,嚼得认真。
他自己也喝了一口汤。烫,咸,鲜是那种用时间炖出来的味道,厚实,绵长。
阿依莎坐在对面,端着碗,吃得呼噜呼噜的,一点也不淑女。
她边吃边说:“娘,我爷呢?”
马翠兰朝毡房后面努了努嘴:“在外面收拾羊皮呢。他知道今天有客人,一大早就起来了,炖上肉就去收拾皮子了。”
门帘又掀开了。一个老汉走进来,白帽子,白胡子,脸上沟壑纵横,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豆。
他手里拎着一张羊皮,看见王小小和贺瑾,点了点头,把羊皮放到角落,拍了拍手,在锅边坐下。
阿依莎赶紧给他盛了一碗羊肉,递过去:“爷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两个人。我跟他们换了列宁装。”
老马接过碗,没吃。他抬起头,看着王小小和贺瑾,目光在他们的列宁装上停了一下:“阿依莎占了你们便宜。”
老马端起碗,夹了一块羊肉,塞进嘴里,嚼了,咽下去:“那两件羊皮袄子,一件是给我外甥做的,他去了青海,没带走。一件是给隔壁老赵家闺女做的,她嫁到宁夏去了,也没带走。挂在毡房里好几年了,落灰。阿依莎拿它们换了你们的列宁装,你们亏了。”
毡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阿依莎放下碗,急了也红了脸:“爷!你怎么……”
老马没理她,从怀里摸出旱烟袋,想了想又没有点,放了下去:“但她把你们叫到家里来吃饭了。她知道占了便宜,就要还。这是我们家规矩,所以你们不亏了,扯平了。”
王小小点点头:“您说得对,扯平了。”
马翠兰在旁边笑,拿起木勺,给王小小的碗里又添了一块羊肉:“吃,别听他念叨。他就这毛病,自己做的袄子送不出去,心里憋得慌。听说有人穿走了,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,一大早就起来炖肉。”
阿依莎嘟着嘴,小声嘀咕:“爷,你倒是给我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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