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便寸步难行。诺敏想起师父曾说过,草原上缺乏某种食物会导致此病,而在波斯羊皮卷上,似乎记载着某种动物肝脏对此有益。她询问了老人的饮食,得知极其匮乏,尤其是荤腥。她让赛义德设法找些羊肝,叮嘱必须煮熟后食用,并搭配一些本地常见的、她判断富含类似物质的野菜。
渐渐地,诺敏发现,自己给出的“医嘱”里,掺杂了越来越多不同源流的碎片:草原的,波斯的,阿拉伯的,甚至还有扎因丁曾经暴躁提及的、某些本地流传的土方。她像一个在黑暗中进行拼图的匠人,手中没有完整的图纸,只能凭借触摸和对碎片形状的感觉,将它们勉强拼合,以期能对准那个名为“病痛”的缺口。
风险也随之而来。一天夜里,赛义德下来时,神色异常紧张。他告诉诺敏,坊间开始有了一些关于“藏在陶匠家地下的神奇女医”的模糊传闻。虽然大多数人只是将其当作无稽的谈资,但也引起了某些社区长老和底层小吏的注意。
“我们必须更加小心,”赛义德的声音带着后怕,“有些人……可能会出于好奇,或者别的目的,想要探查。”
诺敏沉默了片刻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她的存在,正在从赛义德一家守护的秘密,逐渐变成一个可能被引爆的危险。她可以选择彻底切断联系,让赛义德对外宣称传言不实,让她重新归于彻底的黑暗与寂静。
但……那个因艾灸而缓解疼痛的妇人,那个可能重见夜路的老人,还有织工阿里那三个年幼的孩子……她想起了他们通过赛义德转达的、那些朴素的感激之词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最终,她只是平静地回答,“以后,只在最必要的时候。”
她没有说要停止。赛义德在黑暗中似乎松了口气,又似乎更加忧虑。
为了降低风险,诺敏开始更加注重“预防”和“调理”。她通过赛义德,向那些经常前来“咨询”的家庭,传授一些简单的、基于本地食材的食疗方子,比如用某种豆子混合薄荷煮水预防暑热,用洋葱和蜂蜜缓解孩童咳嗽。她也更加注重强调草药的采集时机和炮制方法,确保效用,减少因药不对症而需要反复求助的可能。
她甚至开始通过赛义德,收集那些被她“治愈”或“缓解”的病例的后续情况,在脑海中默默复盘、总结。在地窖的绝对黑暗中,她的“医案”以另一种形式积累着。没有纸笔,只有记忆和思考。
偶尔,在漫长的寂静中,她会抚摸着师父的皮箱和那几本医书。她意识到,自己正在走的,是一条任何典籍都未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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