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的“常”态,被一阵不同寻常的、急促而杂乱的挖掘声打破了。
那是在一个寻常的、本该只有赛义德送来晚餐的时辰。诺敏正就着脑海中推演一味新方剂的君臣佐使,忽然,头顶上方传来并非来自惯常入口方向的、令人心悸的泥土松动和石块摩擦声。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,并非老鼠或其它小兽所能为。
诺敏瞬间绷紧了身体,像一尊瞬间凝固的石像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她侧耳倾听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。是官府的搜查?是那张“匿影之网”的某个环节终于出现了纰漏?无数个最坏的猜想在她脑中闪电般掠过。
挖掘声持续着,时断时续,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,却又异常坚定。碎土簌簌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。诺敏的手无声地握紧了身边那柄用于捣药的石杵,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神勉强凝聚起一丝力量。她缓缓移动到地窖最内侧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土壁,将自己尽可能缩成一团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刻,却漫长得如同整个冬季。挖掘声停止了。紧接着,是一阵轻微的、木板被撬动的吱呀声,来自地窖侧面一个她从未知晓的方向。一丝微弱的光线,混合着新鲜泥土的气息和一股……淡淡的、陌生的昂贵香料味,从那个新出现的缺口透了进来。
一个压得极低的、陌生的男声用阿拉伯语问道:“里面有人吗?‘隐者’在吗?”
诺敏没有回答,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,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。黑暗中,她只能看到缺口处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,并非赛义德。
那人似乎也极为紧张,等不到回应,又急促地低语:“是织工阿里……和陶匠赛义德……指引我来的。我的主人……病得很重,城里的医师都束手无策。求您……发发慈悲!”
阿里的名字和赛义德的名字,像两道微弱的保险,稍稍缓解了诺敏极致的警惕,但并未完全消除。她依旧沉默着,在飞速地权衡。风险太大了。一个能挖通地窖、身上带着贵族香料气味的“不速之客”,其背景绝不简单。一旦卷入,后果难料。
那人见里面依旧毫无动静,似乎更加焦急,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:“我的主人……是……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贵之人。他若有不测,许多人都将遭殃!我们发誓保守秘密,以真主的名义起誓!求您……只看病,不问来历!”
诺敏听着那声音里的真切绝望,医者的本能与自保的理智在她心中激烈交战。她想起了织工阿里获救后全家的感激,想起了赛义德多年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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