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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桑仔细为病人检查。他观察到患者虽腹大如鼓,按之却并不坚硬,反而有些柔软;舌质淡胖,苔白滑;脉象沉细无力,几乎难以触及。他又详细询问了患者的饮食、二便及过往用药情况。
“老师,”哈桑转向一旁静观的赛义德,眉头微蹙,声音压得很低,“此患者看似水湿内停,但用峻下逐水之剂后,正气更伤,邪气未去。学生观其形气,舌脉,似是……脾肾阳虚,水湿不化所致。若再妄用攻伐,恐有性命之虞。”
赛义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。
得到鼓励,哈桑沉吟片刻,心中回顾着诺敏医理中关于“扶正”与“祛邪”关系的精辟论述,以及老师融合了温补脾肾与温和利水思路的方剂。他转向病人家属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此证非是寻常水蛊,乃脏腑虚损,气化无力所致。若想有一线生机,需改弦更张,以温补脾肾为本,佐以化气行水,缓缓图之,急则无功。”
他提笔(赛义德已开始教他书写简单的药方)开出一方,以附子、干姜温阳,白术、茯苓健脾利湿,佐以黄芪益气行水,并加入少量椒目以增强利水之效,且特意注明附子需先煎久煮以减其毒性。他详细嘱咐了煎药方法、服用次数,以及饮食上需绝对禁忌生冷油腻,宜用清淡易化之物缓缓调养。
病人家属将信将疑,但见其他医师已无良策,只得依言而去。
此后的半个月,赛义德和哈桑都密切关注着这个病例。病人初服三剂,并无明显动静,家属几乎要放弃。哈桑心中亦有些忐忑,但他反复推敲,认为药证相符,只是虚损日久,非旦夕可功,便坚持让病人继续服用。
至第七日,家属欣喜来报,称病人小便量渐增,腹胀稍松,且能进些许米汤。半月后,病人虽仍虚弱,但腹部已明显消减,脸上有了些许血色,能自行坐起说几句话了。
此事在街坊间传开,人们对哈桑的医术刮目相看。连赛义德也暗自惊叹于哈桑辨证之准、用药之稳。这已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承,更是医者心性的成熟——那份在复杂病情面前不惑于表象、坚守医理的定力,以及面对重症时不轻言放弃的责任感。
赛义德开始与哈桑探讨更深层次的医道哲理。他们讨论“阴阳”并非简单的寒热对立,而是相互依存、消长转化的动态平衡;他们探讨“五行”生克乘侮在人体疾病传变中的具体体现;他们甚至开始尝试理解诺敏遗稿中那些涉及不同医学体系(如希腊的“四体液”说)与核心医理相互参照的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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