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线平和沉稳，包容所有岁月对错，接纳全部时代无奈。
“无人有资格定论你祸世，你我两代执道，皆困于时代残局，皆受制于过往因果，皆为护佑苍生而行，只是道心选择不同，并无绝对正邪之分。”
简单一语，彻底击碎三万载的对立定论，将墨规子从祸世暴君、偏执权者的标签之中彻底剥离。
墨规子眼底微动，积压三万载的沉郁心结骤然松动些许。他望着眼前通透淡然的凌无妄，缓缓道出自己深埋心底、从未对外言说的执道根源，剖白毕生不曾更改的初心。
“当年你掌自由天道，大道放任、万物自流，世人得其自在，却失其底线。修士恃强凌弱、杀伐夺道、纷争不止，天地无序、礼法无存，万千生灵死于战乱纷争，山河破碎、道统倾颓。我亲眼见师门同门血染道台，见无辜生灵湮灭乱世，见自由泛滥酿成无边浩劫。”
“彼时我便认定，天道最大的慈悲，从不是放任自流的宽容，而是规整有度的安稳。乱世需重典，荡局需强权，唯有锁死变数、规制人心、严控道途，方能终结无休止的动荡纷争。我接手残破天道，立森严秩序、建层级规制、行集权管控，初衷从不是贪恋权柄、禁锢苍生，而是杜绝上古乱世重演。”
凌无妄静静聆听，神色坦然，无半分驳斥之意。
他深知墨规子所言句句属实，三万载集权秩序，确实镇住了上古遗留的乱世余火，让三界摆脱了杀伐不休的混乱岁月，换得漫长时日的整体安稳。墨规子的错，不在于初心邪妄，而在于过度纠偏、极端制衡，在于为规避一种极端祸患，硬生生走入另一种极端误区。
待墨规子话音落定，凌无妄缓缓开口，坦然直面自身过往缺憾，不避己错、不掩己失。
“我昔日执守自由衡道，笃信天地自生、万物自洽，坚信放任自在便是天道本真。却忽略人心贪妄无度、欲念无边，无规无束的自由，终将沦为强者肆虐的利器、乱世滋生的温床。我疏于规制、懒于管控、过于顺遂天道自然，终究酿成乱世浩劫，留下满目疮痍，也将你推入两难绝境。”
“你以极端秩序制衡极端自由，是以一己偏执、一身骂名、一世罪孽，修补我当年的道统缺憾。你禁锢了苍生生机，却平息了万古战乱；你僵化了天道流转，却稳住了天地根基。你有功亦有过，有善亦有执，功不抵过，亦不被过全然抹杀。”
两段截然不同的执道之路，两场殊途同归的苍生执念，两代不得已而为之的极端抉择，在这一刻彻底摊开、全然通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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