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起,置于案上。
身体向后靠入太师椅中,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唇角缓缓牵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。
杨家姿态低到了尘埃里,所求的,不过是他移步一行。
呵,倒还算识得进退。
他心中那掌握主动、尽收好处的得意,如暖流般熨帖开来。
既全了对方苦苦哀求的体面,又能将实利稳稳纳入囊中。
更可借此机会彻底了断这桩麻烦,一举数得,何乐而不为?
杨家宴请当日,侯府正院。
时辰尚早,院内却已忙碌起来。
侯爷江撼岳与夫人孟氏皆已沐浴熏香,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檀息与衣物熏蒸后的淡淡暖香。
光是挑选赴宴的衣物佩饰,便耗去了近一个时辰。
江撼岳最终选定一身靛青色云纹暗花直裰,外罩玄色缂丝鹤氅,既显雍容,又不失武臣的英气。
江凌川踏入房中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。
此刻,江撼岳正立于穿衣镜前,由贴身的长随小心翼翼地为他调整腰间玉带的方位,并将一枚羊脂白玉佩悬于恰当之处。
务必使每一处垂坠都合乎礼仪,彰显气度。
江凌川今日只着了件寻常的石青色锦袍,周身气息冷凝,与屋内那隐隐浮动的“喜气”格格不入。
他静立门边,目光掠过父亲一丝不苟的衣冠,以及继母发间那支新簪的、宝光流转的累丝金凤步摇。
最终定格在江撼岳那志得意满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侧脸上。
江凌川心中涌起讥诮的寒意。
他开口,声音却平稳淡定,只听他道,
“父亲。杨家一纸告罪书,几句软话,侯府便如此兴师动众,郑重以赴。”
“知道的,说您是顾念旧谊、宽宏海量。”
“不知道的,只怕要忖度,我建安侯府何时这般……易请难却了?”
江撼岳正沉浸在收网定局的愉悦中,闻言,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目光仍停留在镜中自己威仪的身影上,语气轻松地应道:
“你年轻,不知其中关节。杨家数次致歉,姿态已放到最低。为父亦是再三推辞不过,方勉强应承。”
“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无,岂非显得我侯府气量狭小,不近人情?”
他摆摆手,示意长侍退开半步,自己抚平袖口一处细微的褶皱,语气转为一种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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