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静徽听着,眼睛骤然亮了起来,侧头看她,压着声音道:
“你这法子……倒真是迂回巧妙,釜底抽薪。只是,要如何提起,又该如何说得情真意切、打动人心,还需细细琢磨,不能有半分勉强之态。”
于是,主仆二人便借着花木掩映,将如何说动老夫人的说辞、时机、语气,乃至可能的老夫人反应与应对,细细推演了许久。
直到估摸着老夫人快醒了,才一前一后悄然转回。
老夫人醒后,正由丫鬟伺候着梳头。
唐玉在妆奁中略一挑选,取了一支样式古朴大方的点翠寿字簪,稳稳插入老夫人梳得光滑的发髻间。
崔静徽则抱着刚刚睡醒、还有些懵懂的元哥儿,坐在下首的绣墩上,一边轻轻摇着孩子,一边陪着老夫人说闲话。
“元哥儿今日睡得沉,方才乳娘还说,梦里都笑呢。”
崔静徽声音柔缓。
老夫人从镜中看了一眼胖嘟嘟的曾孙,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:
“小儿家,心思干净,梦也香甜。不像咱们大人,心里装的事多,梦里也难安稳。”
“祖母说的是。”
崔静徽顺着话头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,
“有时瞧着元哥儿这般无忧无虑,再想想外头那些无依无靠的孩提……心里头便觉着,咱们能给的这点安稳,实在微薄。”
老夫人闻言,手里正拣着一对耳坠的动作顿了顿,从镜中看了崔静徽一眼:
“又想起什么事了?我早说过,你生产后身子轻,见不得伤心事。既见了,放在心上,便是自寻烦恼。”
崔静徽低头,用脸颊贴了贴元哥儿细软的发顶,声音轻轻的:
“祖母教训的是。只是……前几日听我手底下慈幼堂里刘医师说起一桩事,孙媳这几日总忍不住去想。”
“一想,心里便又酸又软,说与身边人听,她们只笑我太多愁善感。”
“孙媳便想讲给祖母听听,祖母经的事多,您给评评,是孙媳太过易感了呢,还是这事本就扎人心窝子?”
老夫人将选定的那对珍珠耳坠递给唐玉,示意她为自己戴上,闻言转过身子,正眼看向崔静徽:
“哦?你且说来听听。我倒要听听,是什么事,能把咱们持重端方的静徽都惹得多愁善感了,莫不是比那戏文里的苦情戏码还动人?”
崔静徽得了这话,便将元哥儿交给旁边的乳母,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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