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首谢恩:“文玉谢侯爷、老夫人厚赏。”
端着沉甸甸的托盘从福安堂出来,被初夏夜晚的凉风一吹,唐玉才惊觉,自己背后的中衣,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了大半。
中衣贴在皮肤上,一片冰凉的黏腻。
她稳了稳心神,端着赏赐回到自己的屋子。
一路上,遇到的下人,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有满脸堆笑上前恭维“文玉姑娘大喜”的,有目光复杂低声感叹“真是撞了大运”的,有凑上来好奇打听细节的,亦有表面含笑、眼神却透着酸意与审视的……
唐玉一律垂眸,草草应付过去,脚步未停。
直到关上房门,将那些或真或假的声音隔绝在外,她才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浊气。
晚上,她将樱桃打发去歇息,独自留在屋中。
昏黄的灯光下,那托盘里的金银绸缎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光滑的银锭,抚过那金丝缠绕、碧玺晶莹的耳坠,最后落在那柔滑如水的绸缎上。
触感真实,却让她心中一片空茫。
白日里老夫人那句话,又不合时宜地回响在耳边:
“你若真能成了陈御史家的义女,哪怕是名义上的,日后身份便大不相同。”
“外出行走,旁人称呼你,便不再是‘侯府的丫鬟’,而是‘陈府的小姐’。”
“这其中的分别,你可明白?”
唐玉闭上眼,轻轻地、长长地,叹了一口气。
说她不心动,说她没有动摇,都是假的。
从一个命如飘萍的侯府丫鬟,一跃成为清流门第、御史家的“小姐”。
哪怕只是名义上的,哪怕并无血缘,这其中的身份跃迁,无异于一步登天。
足以让她挣脱奴仆的枷锁,真正以“良家子”甚至“官家女”的身份立于人前。
或许……或许真能与那人,站在更接近的位置上。
这诱惑,太大,太真切,几乎让她白日里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可是……
她重新睁开眼,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。
这“义女”的许诺,根基太浅,太不牢靠。
陈御史夫妇对她,感激是有的。
但这份“救命之恩”的感激,足以支撑他们认下一个毫无根基的丫鬟做义女吗?
恐怕不够。
今日陈御史当众提出,与其说是酬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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