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石火间,他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。
他抬手,止住了船工下水捞人的动作,语气平静:
“不急。方老板在江边做了十几年渔具生意,熟谙水性,淹不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宾客,脸上重新端起东家的笑容,声音提高了几分,对着江凌川拱手,
“今日多亏江二爷仗义出手,制住这狂悖之徒,也救了这位娘子。”
“不然,若真让这厮在陈某的船上伤了贵客,陈某真是万死难辞其咎!”
他又转向众宾客,朗声道:
“诸位受惊了!一点小意外,扰了诸位雅兴。”
“席面已备好,美酒管够,请诸位移步舱内,今日定要尽兴!陈某稍后便来陪诸位痛饮!”
众人见主家发话,又见那方老板确实在水中扑腾得颇有章法,骂人中气也足,不似要淹死。
便也顺着台阶下,纷纷说着“陈东家客气”、“江二爷好身手”、“虚惊一场”之类的场面话,互相招呼着,往舱内热闹处走去,甲板上很快便空旷下来。
江凌川对陈豫的场面话恍若未闻,也未理会那些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。
待人群稍散,他长臂一伸,不容分说地揽住唐玉的腰肢,带着她,径直穿过甲板,朝下船的跳板走去。
“二爷?”
唐玉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踉跄一步,愕然抬眼。
江凌川薄唇紧抿,对她的疑问置若罔闻,手臂的力道却丝毫未松,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她带离了陈豫的船。
唐玉被他裹挟着,穿过码头嘈杂的人群,来到不远处一间临江而建、颇为清静的二层酒楼。
江凌川目不斜视,直接上了二楼,拣了个最靠窗的雅座,正对着方才那艘新船停泊的江面。
他松开手,自己先撩袍落座。
跑堂的伙计机灵地迎上来。
江凌川随手点了几道清淡的时蔬,一尾清蒸江鲥,并一壶温过的黄酒,便挥手让人退下。
“坐。”江凌川命令简洁却又不容置喙。
唐玉在他对面坐下,心中疑窦丛生,看着他行云流水般做完这一切,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:
“二爷带我来此处,究竟要做什么?”
江凌川执起伙计刚斟上的温酒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,闻言,只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,目光幽深难辨,吐出两个字:
“坐着,等。”
等?等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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