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咳嗽声沉闷而费力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。
旁边的丫鬟仆妇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上前搀扶,轻拍她的背。
咳了好一阵,她才渐渐平复。
在丫鬟的搀扶下,她缓缓地直起了身子。
当她重新抬起头时,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,面上的神情重新变得肃穆慈和,她又变回了高老夫人:
“时辰不早了。走吧,该进宫赴宴了。”
老夫人被丫鬟仆妇簇拥着,缓缓向院外行去,那身绛红吉服在夏日的天光下,刺目得近乎不真实。
屋内,只剩下唐玉和林娘子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与唏嘘。
她们开始收拾方才为老夫人“准备”时留下的工具。
煮过、晾在一旁的、丈二长的白棉布,此刻已被汗水与某种液体浸染出深浅不一的痕迹,蜷在银盆里。
那个小巧的红泥炭炉和小锅,里面的水早已冷透,锅底还残留着一点灰白的水渍。
然后,是土豆。
她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想起老夫人的话:
“我们乡下……妇人落下这毛病,没钱的,就用土法子。寻一个大小合适、光滑硬实的生土豆……”
“煮得外皮发软、里头还是硬的……晾到温乎……用煮过的软粗布包好,蘸一点烈酒……”
“……把那掉下来的东西……顶回去。再用这土豆,堵在口子上。”
“……用丈二长的、煮过的白棉布,从胸口下面开始,一路缠下去,过腰,缠过胯,再绕上来……缠得紧紧的,才能勉强……站住,走两步。”
“土豆能吸掉些不好的‘湿气’,老话这么讲。布带子勒着,它掉不出来……也就,不那么疼得钻心了。能顶……一两个时辰。”
老夫人的声音,犹在耳边,字字凿心。
她曾跟着林娘子接触过一些乡野病例。
知晓在那些被繁华遗忘的角落,在田埂与灶台之间,无数像“秀娥”一样出身、甚至远不如“秀娥”的贫苦妇人。
在经历生产的鬼门关后,若不幸落下这“掉下来”的毛病,无钱延医,无药可治。
为了不耽误农活,不成为家庭的累赘,她们能依靠的,往往就是这些最朴实、最廉价、也最残酷的“土法子”。
用萝卜,用芋头,更多的时候,就是用这田间地头最常见、最易得的土豆。
煮一煮,堵上去,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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