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凌川在门前站了片刻,见父亲没有开口的意思,便率先打破了沉默:
“不知深夜唤儿子前来,有何事嘱托?”
建安侯这才缓缓抬起眼来,目光沉沉地望向自己的二儿子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,此刻满是疲惫,却也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。
他没有回答,反而先问了一句:“你大哥的事,你可知会到什么地步?”
江凌川垂了垂眼,声音平稳,不疾不徐:
“东宫属官一概清洗,这是免不了的。但咱们江家毕竟是侯门,陛下似乎也没有非要赶尽杀绝的意思。”
“儿子这几日打听到的风声是——大哥那条命应当能保住,也不会被流放或下狱。”
最可能的结局,是削去东宫少詹事的实职,调到某个清贵的闲散衙门去,挂个有名无实的衔。”
“譬如太仆寺丞,或是鸿胪寺序班,品级降上几等。”
建安侯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端起酒杯,又放下,仿佛连喝酒的力气都被抽走了。
半晌,他才干巴巴地又开口:“惊羽的事……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?”
江凌川抬眼看向父亲,目光平静,语气却笃定:
“是。三弟虽然在舞弊案中只是顺带被牵扯出来的,但证据确凿,他拿了题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。”
“刑部那边的卷宗已经封存,陛下的意思也很明确——涉案考生,十年之内不得参加恩科,连常规的秋闱也不能报考。”
他没有把话说得更难听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:十年不能考,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,几乎等于断送了整个仕途前景。
等到十年期满,年纪大了,学问荒了,朝中也早已换了天地,再想起来,难如登天。
建安侯的脸色愈发灰白。
他坐在那里,眸中最后一点精光缓缓凝聚,最终只落在江凌川的脸上。
他盯着自己的二儿子,沉默了许久,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又沉又长,像是把这几天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郁结、不甘、无力,全都吐了出来。
“……凌川啊。”
他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,却没有立刻往下说。
他只是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然后重重地放下杯子,抬起眼来,目光复杂地望着江凌川。
“如今咱们江家,就只剩你了。”
江凌川面色紧绷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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