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拆头上的发簪。
动作有些机械,一支一支地拔下来,放在梳妆台上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江凌川忙起身走过去,站在她身后,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他伸出手,笨手笨脚地帮她卸下剩余的发簪。
他的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扯到她的头发,每拆下一支,都轻轻地放在梳妆台上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拆完发钗,她又去洗脸。
他站在一旁,看着她用水拍打脸颊,看着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,看着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。
洗完脸后,她打好了一盆热水,端到架子边,对江凌川道:“你去洗漱吧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然后她转身,走到床边,拿起床上的枕头和薄被,抱在怀里,准备往西跨院去。
“你做什么?”
江凌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压抑的沉意。
她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,手腕便被一把攥住了。
他用的正是右手——那条刚刚包扎好的手臂。
攥着她的力道很大,大得她根本无法挣脱。
唐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右臂上。
那条刚刚包扎好的手臂。那条方才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。
她收回眼,胸口又传来隐隐的闷痛。
晚上要是再用力,又流血怎么办?
寸长的伤口,半指深的刀痕,再深点都能见骨了。
他却仍旧如此不在意,随手就去用力,随手就去拉扯,仿佛那伤口不存在一般。
心慌。恐惧。
对他和她未来的担忧,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她的胸口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前几日筹备婚礼的时候,还能因为喜庆的氛围、因为忙碌的琐事、因为身边人的笑脸,冲淡心中那隐隐的不安。
可如今,在成婚当天看到这幅景象,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恐惧,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回返,将她淹没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以为她准备好了。
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他的一切——他的危险,他的伤,他随时可能离去的命运。
可当那被血染透的纱布真正呈现在她眼前时,她才知道,她根本没有准备好。
她闭了闭眼,压下喉头的哽咽,轻声道:
“子渊,你伤得不轻,今日就好好养伤吧。我昨日晚上没歇好,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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