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的血迹,她洗了很多遍,怎么也洗不干净,便一直压在箱底,舍不得扔。
那一瞬间,她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。
她想起他浑身是血被抬回寒梧苑的那个夜晚,想起她跪在他床边替他止血时满手的温热黏腻,想起他昏迷中还在皱眉喊她的名字。
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消化了的、已经过去了的事情,在这一刻全部翻涌回来,混着今日在宫中承受的所有恐惧和委屈,汇成一股她再也无法抵挡的洪流。
她再也忍不住了。
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滴在那件白衣上,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又滴落在青石地砖上,发出细微的啪嗒声。
她哭得毫无形象,肩膀剧烈地抖动,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。
黄英见她哭得厉害,赶忙上前搀扶:
“娘子,您别跪在地上,地上凉!”她一边说,一边去擦唐玉脸上的泪,“也不能哭啊,您肚子里还有小主子呢!”
唐玉被黄英扶着站起来,手还在发抖。
她张了张嘴,想遏制住那汹涌的眼泪,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。
她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而破碎:“我没办法……止不住……”
黄英舔了舔嘴唇,有些无措。她知晓她家娘子心性坚韧,寻常事情轻易不会让她落泪。
这次止不住地哭,除了有在宫里受惊的缘故,大约还有怀孕的缘故——有了身子的人,本就容易敏感多思,情绪起伏比平常要大得多。
她将唐玉扶到榻上坐下,自己预备去厨房给她备点热汤水。
转头一看,却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正房门口,不知站了多久。
黄英吓了一跳,凝神去看,却发现是陈豫。
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几步迈出门去,朝厨房方向嚷道:“江进你个狗崽子跑哪儿去了?这就是你看的门?”
江进的脑袋从厨房探出来,看到陈豫站在门口,也吃了一惊: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说着就要过来拉扯他。
陈豫一个眼风都没有分给江进和黄英二人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榻上不停流泪的唐玉身上,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
“来找文娘子谈事,却不巧了……”
唐玉听到他的声音,哭声顿了一下。
她侧头望去,泪眼模糊中,只见陈豫负手立在门边,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打进来,将他高大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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