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浓稠的墨砚,将大奉朝皇宫的琉璃瓦檐染成深黛。乾清宫偏殿内,鎏金铜炉里的沉香袅袅升起,缠绕着殿顶悬垂的夜明珠,洒下一片朦胧的光。九岁的朱雄英缓缓坐于地面,锦袍下摆铺开如一朵墨色牡丹,恰好与阶下的毛骧面对面。
他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,两只尚显稚嫩的小手稳稳撑在身后织着云纹的地毯上,腰背却挺得笔直,全然不似寻常孩童的娇弱。朱雄英目光如炬,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锐利,像淬了寒的匕首,紧紧盯着毛骧那张刀削般冷硬的脸。嘴角缓缓上扬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这世间之事往往便是知晓得愈多,便愈发危险,离死亡也就更近一步,难道你竟丝毫不惧么?”
毛骧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面无表情得仿佛一尊石雕。他单膝跪地,玄色官服上绣着的飞鱼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闻言毫不犹豫地回应,声音低沉如古钟:“自从我登上这锦衣卫指挥使之位时起,便从未奢望能够得以善终。陛下赐我丹书铁券,臣别无所求,只想用此保家人平安。”
听闻此言,朱雄英不禁轻笑出声,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撞在朱红的宫墙上,又弹了回来,带着几分戏谑:“既是如此,那你又何必苦苦相争呢?要知道,你可是拥有先斩后奏、皇权特许之权柄呐!无论行至何处,都能令众人闻风丧胆,此等威风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感到荣耀万分吗?”
毛骧依旧一脸沉静,缓缓抬起眼,目光与朱雄英相撞,没有丝毫闪躲,语气坚定得像磐石:“这职位诚然已足够显赫,但爵位却仍未能满足臣的野心。”
朱雄英挑了挑眉,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讥讽,语气轻慢:“若是册封你为公侯,恐怕以你的福泽都难以承受得起呀。”他在心底冷笑,你丫的锦衣卫指挥使,本就是个孤臣,朝堂上的文官武将哪个不是你的死对头?你现在还想成为公侯,他们能放过你?鲜花着锦之日,便是烈火烹油之时啊,这浅显的道理,难道你不懂?
毛骧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随之剧烈起伏,仿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,然后郑重其事地俯身叩首,额头触地发出轻响:“君要臣死,臣若不死,便是不忠。”
这话像一把重锤,敲在朱雄英心上。毛骧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你若保我,纵然百官皆敌,以你的身份也保得住我;你若不想保我,我不死便是不忠,唯有以死谢罪。
朱雄英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起来,似笑非笑地看着毛骧,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:“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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