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幅《寒江独钓图》,去年秋拍会上,匿名买家正是您。真迹难得,藏家向来秘不示人,偏您把它挂在这寻常厅堂里,不就是特意留个引子?”
元稹清笑意渐深,手肘支在桌沿,目光悄然转沉:“原来你早摸清了底细……倒是我小看了这幅画的‘分量’。”
他眼神微敛,能认出此画来历的人,本就不多。
“那现在,咱们能谈谈正事了吗?”
孔天成没忘此行目的。若谈妥,他明天就能启程返程。
临行前他在飞机上反复研读爱莲娜给的资料——元稹清嗜古,尤爱宋元字画;当年购画虽用化名,可爱莲娜顺藤摸瓜,终将线索钉死在他身上。
他敛财无声,行事极隐;夫人病故后,更是断绝往来,退居山野,再未踏入尘世半步。
这正是他如今踪迹难寻的根由。
若非爱莲娜引路,孔天成心里也真没几分把握。
知音难觅——元稹清活在这世上,最稀罕的从来不是名利,而是能听懂弦外之音的那双手、那双眼。除了夫人,再无人真正懂他骨子里的执拗与热忱。
夫人走后,他心如刀绞,卷起全部家当,一头扎进这片僻静之地。
登门者络绎不绝,从官宦到商贾,从学者到匠人,他一概谢绝。最后索性抹去姓名,闭门谢客,连影子都藏得严严实实。
孔天成,是头一个掀开他伪装面纱的人。
“既然你也认得出这幅字画的门道,我便卖你这个人情——来,陪我喝盏茶。”
元稹清起身,步履沉稳地走向茶案,袖口微扬,动作利落而凝神,开始温壶、投茶、注水。
孔天成随之落座,坐在他对面。
水声潺潺,炉火低鸣,壶中渐沸,白气袅袅升腾,氤氲了视线,也软化了空气里的冷意。
元稹清沏茶时全神贯注,孔天成则屏息静观——手腕起落间毫无滞涩,指节分明,节奏如呼吸般自然。只这一套动作,便已透出他对茶事近乎苛刻的虔诚。
“尝尝,刚焙好的竹叶青。”
他向来对自己狠,从小随师父学艺起就如此:差一分火候不行,慢半拍节奏不行,少一寸分寸也不行。正因这般较真,许多老手艺才在他手里活成孤本,旁人再难复刻。
孔天成想重拾这些断线的技艺,更想借纪录片把它们一针一线缝回当下。
“多谢。”孔天成双手接过茶盏,轻啜一口——果然清冽沁脾,舌尖微甜,喉底回甘,暖意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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