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子的毛面朝外,已经磨光了,只剩下一层硬邦邦的皮板。
门帘底下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。
赤扈掀开皮帘,弯腰进去。
巴达汗坐在床沿上。
膝盖上摊着一件旧衣服,手里捏着一根铁针。
他正在缝一处破口,但手已经有些抖了。
铁针穿过布面的时候歪了一下,他凑到油灯跟前,把眼睛眯起来,重新穿。
赤扈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,桌上除了油灯什么都没有。
巴达汗没有抬头,继续缝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做什么去了?”
“去了一趟城里。”
巴达汗的骨针在布面上拉了一下。
线头被扯得太紧,布面皱了一小块。
他又松回去,重新扯平了再缝。
赤扈看了他的手一眼。
“去了屯务署。”
巴达汗的手停了。
他抬起头,油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。
满脸的皱纹在灯影里更深了,两只眼睛浑浊,但不昏。
“去做什么?”
“递了一份申请。”
“请求让各部族的青壮编入怀顺军。”
巴达汗把骨针插在布面上,把衣服放到膝盖旁边。
他盯着赤扈看了几息。
“你自己的主意?”
“我自己的主意。”
巴达汗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。
“这件事不一定能成。”
“周德兴说得清楚,王府不一定会批。”
“但不递这份申请,就永远不会有机会。”
巴达汗没有接这句话。
赤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当初怀顺军从俘虏里抽了七千精壮入伍,那批人大多是大战下来的降卒。”
“我们四部的人,没赶上。”
“现在我们四部十八到四十岁的青壮,扣掉伤残的、不愿意的,能凑出三千人左右。”
巴达汗听着,没有插嘴。
“这三千人编入怀顺军,按安北军的军饷算,每人每月有饷银和口粮补贴。”
“加上屯田的产出,营区里的妇孺老幼就不用再靠安北军的粮食配给过日子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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