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在脸上干冷干冷的。
关临伸了个懒腰,甲胄在身上碰出几声闷响,他没有卸甲,也没有打算卸。
过了一阵,石阶上传来脚步声,庄崖从下面上来,手里端着一碗粟米粥,拿着两块干饼。
他走到关临面前,将碗和饼递了过去。
关临接过来,也没说谢,低头三口就把粥喝完了,碗底的米粒用手指刮了刮,干饼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又咬了一口。
庄崖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,两个人并排靠着城墙,面朝城外。
城外黑沉沉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远处的旷野在夜色里连成一片,天和地的分界线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楚,偶尔有巡逻骑军的马蹄声从远处传过来,隔着好远,闷沉沉的,北风从城墙豁口灌进来,呜呜地响,带着一股凉意。
关临嚼着干饼,目光落在城外的黑暗里,不知道在看什么,庄崖坐在他旁边,两条腿伸在前面,手搭在膝盖上,也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好一阵,城下的篝火时不时噼啪一声,有步卒走过城墙根底下说话的声音,远远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
庄崖先开了口。
“睡不睡?”
关临摇了摇头,“再坐会儿。”
庄崖嗯了一声,也没催他。
又过了一阵,风大了一些,吹得城头上的火把歪向一边。
庄崖看着关临的侧脸,嘴角动了一下,笑了笑。
“手痒痒?”
关临咬了一口饼,咧了一下嘴。
“废话。”
他将干饼在手里转了一下,又咬了一口。
“老子都多久没打仗了?”
他嚼着饼,含含糊糊地说,“自从上次拿下铁狼城,憋了四个月。”
他将干饼咽下去,抬起手在胸甲上拍了一下。
“在关北这地界,憋四个月是会憋死人的。”
他偏过头来,看了庄崖一眼。
“别跟我说你手不痒。”
庄崖听了这话,没有立刻接,低头将腰间的安北刀拔出来,在手里转了一下,刀身在火把的光里闪了一闪。
他看着刀刃上的锻纹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是有点。”
关临哼了一声,又低头咬了一口饼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,城外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,呼呼的声响在城墙上来回转,火把的光摇摇晃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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