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再开口,两人就这么站着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阵,百里琼瑶伸出右手食指,在枯死兰草的茎秆上轻轻划了一下,碰了碰根部那团发黑的泥。
“这花,是从你们那边弄来的,”百里琼瑶开口,声音比刚才恢复了一些,“草原上的风太硬,水土也不对,这东西在这里活不长。”
“我知道,”苏承锦接话,视线扫过那两只空盆,“兰草本就娇贵……”
百里琼瑶摇了摇头,打断了他,手指从兰草根部移开,在干裂的陶盆边缘蹭了蹭指尖的泥。
“我说的不是兰草,”百里琼瑶的声音放的很低,在这狭小的暖房里,透着一股子怅惘,“我母亲喜欢兰草,她以前总说,兰草和她自己很像,看似柔弱,根却扎的深,生在草原上,却偏偏看不来草原上那套茹毛饮血的规矩。”
她停顿了一息,手指停在陶盆边缘。
“没想到,他也养了。”
苏承锦听明白了。
这三只陶盆,这棵枯死的兰草,绝不是一个算计天下的大鬼国师闲来无事的雅兴,百里元治养兰草,不是因为他喜欢兰草本身,而是因为百里听澜喜欢,一个在草原上活了六十余年的老人,一个将所有人都当做棋子的谋局者,却在这间不见天日的暖房里,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一盆注定活不了的南朝花草。
从三盆养到剩一盆,从壮年到须发皆白,最后,他自己死了,花也死了。
百里琼瑶也没等他接话,转身走了两步,走到了暖房角落那只擦的干干净净的木柜前。
这只木柜与暖房中其他陈设不同,其他的东西都旧,都沾着土和灰,唯独这只柜子面上擦的一尘不染,柜顶铺着一块深色的绸布,但绸布正中空荡荡的。
百里琼瑶伸出手,指腹在丝织面上缓缓划过,绸布的纹理在指尖摩擦,手指在绸布正中停了一息。
她收回手,目光往下移,落在柜面前沿搁着的那只小铜碗上。
铜碗巴掌大小,碗沿被摩挲的发亮,她将铜碗拿起来,碗身很轻,拿在手里却有千钧重,她翻过来看了看,铜面底部有一圈细小的磨损痕迹,是长年累月搁在木头上摩擦出来的。
再翻回碗口,碗底有一圈干涸的白色残渍,那是百里元治最后一次倒下的奶酒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。
她将铜碗轻轻放回原处,摆在绸布正前方的位置上,摆正。
“这只碗,从我母亲死后,就在他的案头上,”百里琼瑶背对着苏承锦,声音压的很低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