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冷阶寒骨,短信惊雷
江州的初春,凌晨五点的天光还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灰翳。
市纪委办公大楼的朱漆大门紧闭,门前的青石板台阶被昨夜的暴雨浸得透凉,台阶缝里还积着浅浅的水洼,映着楼体上“忠诚、干净、担当”六个烫金大字的模糊倒影。
公西恪坐在第十三级台阶上,背靠着冰冷的汉白玉栏杆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,领口沾着几滴未干的露水,裤脚卷着,沾着从老家赶回来时的黄泥。左手紧紧攥着两样东西:一本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,边角被磨得发毛,封面右下角有个浅浅的九鼎集团logo压痕——那是澹台烬视若珍宝的“特别名录”原件;右手按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里面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写的忏悔录,字迹潦草,多处被泪水晕染,又用黑笔重重涂改过。
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短促的两声,像重锤敲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他缓缓掏出手机,屏幕亮着,是妻子苏晚的微信。只有短短一行字,没有标点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直直扎进他的心脏:
【离婚协议我签好字了 爸昨天下葬了 就我和女儿送的 他留了最后一句话 守心】
后面跟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老家的黄土坟前立着一块简易的木碑,碑上刻着“公西老孺人之墓”,苏晚抱着女儿站在坟前,女儿的小脑袋埋在她怀里,苏晚的侧脸绷得紧紧的,没有一滴眼泪。
公西恪的手指猛地收紧,手机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想回点什么,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,只敲出一个“对不起”,又一个个删掉,最后颓然地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手机震动的余温还残留在掌心,可他觉得浑身都冷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昨天凌晨,他接到澹台烬的最后一通电话,那个素来温文尔雅的男人,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威胁,说要让他的妻子和女儿“永远消失”。他当时攥着电话,牙齿咬得咯咯响,却只能说“我知道了”。
可他没想到,苏晚比他更决绝。
她带着女儿,主动去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,把澹台烬这些年给她的奢侈品、给女儿的“奖学金”流水,还有每次威胁电话的录音,全都交了上去。然后带着女儿回了老家,处理了父亲的后事,再发来这封离婚短信。
公西恪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,曾经握过扶贫村的锄头,帮老乡挖过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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