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议得失,方才敢推行于世;每出一新技、一新物,他更是反复思忖推演,唯恐超前过甚,步子迈得太大,反倒水土不服。
毕竟史料中无数前车之鉴,就那样明晃晃地摆着,如同王安石一般,新法本意利民革新,并无过错,奈何派系纷争、根基薄弱,再加脱离土壤,操之过急,最终徒留满地狼藉。
周文清不敢保证,自己不会步其后尘。
所以他坚持赴齐,寻访贤才,甚至到了不顾自身安危的地步,从来并非出于自负的一意孤行,恰恰是因为……他自知浅薄。
正如周文清所说的那样,他所用之物,无一不精,更是年少权高,朝中有大王器重,堂下有挚友相助、百官敬仰,乡野更有黎庶感激、万民爱戴……
感慨自己何其有幸的同时,周文清心底,也有被他埋藏的极深的压力和……恐惧。
他怕自己哪天走错了方向,怕自己哪天借来的光不够亮了,怕大秦这条大船,因为他一个人的局限,偏了航向。
百年耻辱,何其沉重。
所以他想为大秦寻到真正的栋梁,寻到那些哪怕没有他,也能撑起这片山河的人,他想替这座大厦把地基夯得再实一些,把梁柱搭得再稳一些。
待到盛世初成,待到那些真正的大才各安其位、撑起四方,纵然他日自己功成身退、悄然离场,大秦也无需再借他这束“不稳定”的微光,也能稳稳当当地走下去。
那才是他真正的“功成”。
周文清却不知,日复一日的躬身铺路、筹谋济世,让他早已活成了自己心中所求的那等绝世栋梁模样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眼,目光复杂,却仍有些局促,声音带着干涩:
“兄长……与固安兄,太抬举我了,文清愧不敢当。”
“唉——!”
尉缭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看子澄模样,就知道他还是没想明白。
白说了……
旁人在他这个年龄阶段,有如此成绩,就算不会得意张扬,骄矜自傲,有些意气风发,也是人之常情。
怎么落在周文清身上,就总是妄自菲薄呢?
尉缭无法理解,心里暗暗摇头。
罢了,随他去吧,子澄一向是这个脾气秉性,素来温软内敛,急不得,来日方长,假以时日,他早晚能看清自己的分量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把这让人挂心的少年安安稳稳带回咸阳。
于是他径直略过周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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