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登记册上是写着,可晚上别人照样能抢。”
程梓把帘子拉开一截。卢丹洁坐在床边,裤脚已经换过了,头发拢到了耳后。她身子虚得坐不直,说话前总爱先听一听走廊外头的动静。
“你们能让我今天躺这儿。” 卢丹洁把随身的布袋拉到身侧,“可我晚上必须回楼里。那边会问,我的铺是谁留的,今天的活是谁替我干的,裤子是谁送的 —— 这些都得还。”
“谁会问?”
卢丹洁把脸转向床边的水杯。
医务点门外有人喊护士。护士出去一趟,回来时手里拎着个布袋。
“门口放着的,说是给里间那位的。” 护士说。
袋口没扎严,里头是一件外衣、一条裤子,袋底还藏着两支烟和一小袋咸菜。程梓把袋子放到床边,卢丹洁先把布袋拉近看了看,又赶紧推开了。
“谁送来的?” 于墨澜问。
护士想了想:“穿灰外衣,短头发,放下就走了,没说名字。”
卢丹洁伸手要拿袋子,被程梓先提开了。
“你不能回楼。”
“衣服都送来了,这是在催我呢。” 卢丹洁说。
“催你还什么?”
“她们觉得该还的债。” 卢丹洁看向门口,“你别问名字,名字说出来,我明天连饭桶边都挤不进去。”
程梓劝道:“你现在这身子,回去也扛不住。”
“能回。” 卢丹洁说,“南楼后门没人管,随便进。”
于墨澜让陶涛去门口看着,自己留在帘外。
卢丹洁靠回墙上:“我刚来那天,分到的是靠窗的铺,夜里漏风冻得睡不着。有人跟我说,想挪到里头也行,晚上去楼后见个人。第二天我实在下不了水泥厂的苦活,又有人说,有个男人能替我上工,让我晚上过去。衣服脏得换不下来,也有人把干净裤子送到门口。烟我没抽,酒我没喝,到最后都说这些人情得算我的。”
“谁让你去见那些人的?”
“这就说不清了。” 卢丹洁说,“见过我脸的人多,知道我干这个的人也多。给饭的是一个,留铺的是一个,带话的是一个,最后来叫我的又是另一个。带话的人,就能拿一支烟,或者打饭时多舀一勺菜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刚开始我还记着账。哪天欠了谁一口饭,谁替我挪过铺,谁给过我一条裤子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 她看着那只布袋,“后来欠的太多,就记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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