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、野菜汤和面包果,林薇还煎了几个岛上野禽的蛋,金黄喷香,又额外切了一小碟用岛上特产的、类似醋栗的浆果腌制的蜜饯,红艳艳的,摆在海螺壳做的碟子里,煞是好看。阿杰没有像平时那样,吃完就立刻起身去忙活,而是罕见地坐在桌边,慢悠悠地喝着最后一点野菜汤,目光时不时掠过林薇忙碌的侧影,眼神深邃而温暖。
沈放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、节日般的氛围。但他没有问。几日相处下来,他已多少摸清了这海岛人家的脾性——他们不喜多言,尤其是关于情感和内心,更习惯用行动和细节来表达。那种喧嚣都市里直白的、甚至有些浮夸的庆贺与表白,与这里的海风、木屋、朴素而坚实的生活格格不入。
饭后,林薇收拾碗筷,阿杰则走到屋外,从屋檐下悬挂的一串风干的、某种海草编织的饰物后面,取出了一个用宽大柔软的海蕉叶仔细包裹着的东西。他拿着那东西,走到沈放面前。
“今天,”阿杰开口道,声音平静,但沈放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,“是我和林薇,到这岛上整十年的日子。”
十年。沈放心中微微一震。他记得阿杰“消失”的大致年份,那场震动商界的风暴,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,那些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议论。十年,弹指一挥间。可对眼前的阿杰和林薇而言,这十年,是远离尘嚣、扎根荒岛的整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。是亲手一木一石搭建起遮风避雨之所的十年,是从辨认第一棵可食用野菜开始的十年,是迎接新生命在这片土地上诞生的十年,是习惯了潮汐为钟、日月为历的十年。这分量,太重了。
阿杰将手中海蕉叶包裹的东西递给沈放,示意他打开。沈放接过,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海蕉叶特有的清凉柔韧的触感。他小心地解开用细韧海草系着的结,层层展开墨绿色的叶片。
里面露出的东西,让沈放愣住了。
那是一把刀。不,更确切地说,是一把刀的残骸。刀身只剩下一小截,不过巴掌长,锈迹斑斑,扭曲变形,甚至能看出高温灼烧后留下的黑色痕迹。刀柄也只剩下小半截焦黑的木头,勉强维持着形状。整把刀,仿佛经历了某种可怕的灾难,被暴力摧毁,又被时间无情侵蚀,如今只剩下这残缺、丑陋、沉默的一小部分。
沈放困惑地抬起头,看向阿杰。十周年纪念日,为何拿出这样一件近乎恐怖的、象征着毁灭与痛苦的遗物?
阿杰没有立刻解释。他伸出手,用指腹极其轻柔地、近乎虔诚地,拂过那锈蚀斑驳、扭曲变形的刀身,目光深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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