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远远看著他,神色各异。
“能驾驭的人手,才是真的人手。”程吉说道:“不能驾驭反为其所噬,悔之晚也。”
“君言甚是。”邵树义一把拉住他,来到舱室中后,道:“可我如今要做大事,不得不用此辈。”
“什么?”程吉大惊,“今日不是来吃酒的么?什么大事?”
问话间,船已经有人开始拔锚,號子响亮无比,听著便是高大枪带来的几个海船户的声音。
程吉愈发不安,问道:“这是要作甚?”
“程官人,你数卖军器,终不得饱暖,何必呢?”孔铁在一旁劝道:“今日便有个好机会摆在你面前,只要—”
孔铁话音刚落,钻风船便一阵震动,缓缓移动了起来。
程吉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,却见船只已然离开了岸边,飘向娄江正中。
江水滔滔,匯入大海。
钻风船便如同它真正的名字一样,即將成为一条邀游於水天之间的海鰍。
程吉又猛然回过头来,脸色已颇为不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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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八正午的时候,孙川慢条斯理吃完午饭,便来到书房內,优哉游哉地写起了字。
长子孙厚在一旁磨墨,见状说道:“父亲今日心事重重,写的字也大失水准,似有疑难之事?”
“你倒评价起我来了,没大没小。”孙川笑了笑,搁下毛笔,在一旁的盆內洗了洗手,道:“疑难谈不上,而是心有所感。”
孙厚招了招手,让他们煮一壶茶端进来,然后顺著孙川的话,说道:“父亲的感喟,几有时候不懂,不过可以尝试著分析一二。”
孙川倒背著手,沉吟片刻后,忽地问道:“安仁,你说为父是不是变了?”
孙厚愕然。
孙川摆了摆手,显然没指望儿子回答,只摇头晃脑道:“想当年,我初来刘家港,野心勃勃,锐气十足,看谁都觉得不忿,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超过这些人。此后二十余年,风里雨里,不曾稍退。期间—
有的对手自毁长城,將大好局面拱手相让:
有的对手锐气尽失,不思进取,一点点丟掉好不容易得来的人脉和地位;
有的对手后继无人,却又不甘心,死死扛著,寄希望於家族晚辈中涌现人才,最终功败垂成:
还有的人么,聪慧稳重,几乎没犯什么错,压得为父几乎喘不过气来;
更还有人,咄咄逼人,打得为父节节败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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