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半,他又停了。
我抬头看他。
胡道士的表情很奇怪。不是害怕,也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困惑。像是看到了什么他理解不了的东西。
“你看。”他指着墓穴。
我低头看去。
墓穴里的土,在往下沉。
不是那种松土自然沉降的样子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吸——土一层一层地往下陷,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漩涡,把所有的泥土都卷了进去。
我下意识地去看罗盘。
指针在转。
不是正常的左右摆动,也不是剧烈地旋转,而是缓慢地、匀速地转动,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像是钟表的秒针,只是方向是逆着的。
“元良,”陈德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明显的紧张,“这是……什么情况?”
我没有回答。因为我也不知道。
爷爷教了我十年风水,但从来没有教过我这种情况。墓穴里的土在往下陷,罗盘在逆时针旋转,棺材上出现笑脸——这三个现象加在一起,超出了我所学的一切。
但有一点我很确定——这不是凶兆。
如果是凶兆,罗盘会剧烈震动,指针会疯狂摆动,墓穴里会涌出黑水或者腥风。但这些都没有。土陷得很安静,罗盘转得很平稳,空气中只有松木和泥土的味道。
“继续填。”我说。
陈德福犹豫了一下,挥手让大家继续。
土一铲一铲地填进去,墓穴慢慢被填平。当最后一铲土落下的时候,罗盘的指针停了。
稳稳地指向正南。
子山午向。
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坟立好了。
很简单的一座坟,没有墓碑,只有一个黄土堆。爷爷说不要墓碑,说“人死了就是一把土,立个牌子给谁看”。我拗不过他,只能依了。
我在坟前摆了三碗供品——一碗米饭,一碗腊肉,一碗豆腐。又烧了一摞纸钱,点了一炷香。
跪在坟前,我磕了九个响头。额头磕在泥地上,磕出了印子。
“爷爷,您放心走。您交代的事,我都记着。该找的书,我找。该去的地方,我去。该报的仇,我报。”
说完这句话,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转身下山的时候,我看到了王寡妇。
王寡妇站在山路的拐弯处,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,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。她五十多岁了,头发已经白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